你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没有抬头,身体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伸出手,却不是惩罚,而是轻轻拂开她因激动而散落在额前、被泪水沾湿的几缕凌乱青丝,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然后,你用指尖梳理了一下,将她散乱的长发拢了拢,仿佛在帮她整理仪容。
这个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月羲华身体猛地一僵,几乎忘记了哭泣,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你。
你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一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问道:
“你与凌雪、苏千媚、花月谣,关系究竟如何?当年我让凌雪回山召请你们前往安东府考察,你为何未去?”
你的问题依旧犀利,直接指向她行为中的关键矛盾点。
月羲华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低声答道:“回社长,我与凌雪师妹性情相投,关系最为亲近;苏千媚师妹活泼伶俐,花月谣师妹醉心医药,我们虽不如与凌雪那般亲密无间,但也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姐妹,情谊深厚。当年……当年凌雪没事奉命出山探查新生居虚实,不过几日后,我安插在外的眼线传回密报,说在滇中枼州的‘真仙观’中,疑似发现了能助我突破【天·羽化登仙诀】瓶颈、甚至可能化解【太上忘情录】潜在隐患的极品丹药‘飞升造化丹’的消息。”
她的脸上露出追悔莫及的痛苦:“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又对幻月姬当年凭借【太上忘情录】略胜我一筹、接任宗主之事耿耿于怀,便想着若能借丹药之力突破,或许……或许便能压过她一头。加之当时对太平道的威胁感知尚不强烈,便以闭关为由,未留在缥缈峰等待凌雪师妹回报您的邀请,反而暗中带着这十几名信任我的弟子,悄悄南下,潜入了枼州。”
她的声音充满了后怕与恐惧:
“谁知,那‘真仙观’根本就是太平道的总坛!里面炼制的丹药大多邪异无比,所需材料骇人听闻。更可怕的是,他们在道观深处,以活人培养一种刀枪难入、不惧生死、浑身剧毒的恐怖‘尸兵’!我潜入时不幸被发现,一场恶战,我虽带着弟子们杀出重围,却被观中一名道法诡异、自称‘堕欲天师’的女冠偷袭,中了这‘情丝绕’之毒!那‘堕欲天师’本身功力与我在伯仲之间,但用毒之术防不胜防,我们不敢恋战,只能一路逃窜……”
“自那之后,太平道的追杀便如影随形。我们在滇黔之地疲于奔命,等逃回缥缈峰时,早已人去楼空。之后我带着这些弟子在中原寻医问药,想要解除此毒,却被不少医者告知,此毒似是苗疆蛊毒,他们不擅毒道,无从下手,我更不敢再与安东府的宗门故友联系,生怕幻月姬借机将我逐出师门。我为了解毒不得不回到滇黔,隐姓埋名,寻访蛊婆解毒。直到逃至甬州,遇到王文潮,才暂时得以喘息。这六年来,弟子们跟着我风餐露宿,担惊受怕,虽然我竭力护着她们元阴未失,也未曾让她们真的接客卖身,但让她们栖身青楼,抛头露面,已是辱没了宗门清誉,让她们受尽了委屈……我……我真是万死难赎其罪!”
说到最后,她再次泣不成声,那悔恨与自责,看起来不似作伪。
你听完了她的讲述,心中许多疑团渐渐清晰。太平道在枼州的活动,炼制“尸兵”,拥有“天师”这种和月羲华不相伯仲的高手,追索飘渺宗武学与适合的“鼎炉”……这些信息,与你之前掌握和推测的线索逐渐拼合起来。月羲华的经历,虽然有其私心与过失,但很大程度上,确实是一个被卷入太平道这潭浑水的受害者。
你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决定性的意味:
“幻月姬如今在安东府,每日与起重机、矿山为伴,乐在其中,没空也没心思理会陈年旧怨。凌雪她们在新生居也各有职司,过得充实。过去的嫌隙与不服,在生死与大局面前,不值一提。”
你看着她,目光深邃:“你既已知错,也受了教训。如今毒已解,太平道的威胁,我会处理。这些弟子,跟着你受苦了。”
你顿了顿,做出了安排:“明日天亮,你跟着我,去知府衙门见王文潮。我会让他给你们准备一艘可靠的官船,安排你们离开甬州,前往毕州。到了毕州,去‘新生居’设在当地的供销社,出示我的亲笔信,他们会妥善安排你们一路北上,直达安东府。”
你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回去之后,你仍是飘渺宗的太上长老,愿不愿意加入新生居,让弟子们自己选择。幻月姬是聪明人,她自会明白我的意思,不会刻意刁难你等。过去的误会与纠葛,就此揭过。你们姐妹重逢,好好叙旧,将飘渺宗的传承发扬光大,才是正理。”
你又转向那雅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