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身份,天差地别,云泥之分。
你们的立场,本应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但此刻,你们却如此“平和”地,并肩而坐于这清冷的月色下。画面诡异,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命运弄人般的静谧。
她身上那股极其复杂的气息——处子幽兰般的体香、成熟女性独有的馥郁、常年浸染的淡淡酒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源自“临渊仙酿”特殊原料的冷冽花香——随着夜风,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入你的鼻腔。这气息并不浓烈,却异常鲜明、持久,仿佛是她半生挣扎、所有秘密与特质的浓缩。
你看着身边,那个因为紧张、拘谨、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而显得身体僵硬、呼吸微促,如同初次面圣、生怕行差踏错的宫女般的栗墨渊,决定,不再跟她玩那些虚虚实实、步步为营的心理攻防游戏了。
你要用最直接、最无可辩驳、最具冲击力的事实,来彻底碾碎她那颗,依旧禁锢在旧时代框架内、充斥着权谋厮杀与血仇执念的、可悲而又顽固的心脏。
“好了,栗夫人。”
你打破了这暧昧与紧张交织、仿佛凝滞的沉默,语气平淡,却如同在宣读一份早已镌刻在历史丰碑之上、不容更改的判决书。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你可能,会非常感兴趣的消息。”
“玄天宗、血煞阁、天魔殿——这三个,当年把你从湖广,像撵一条落水狗一样,狼狈赶出,让你基业尽毁、姐妹离散、受尽屈辱的所谓‘庞然大物’——”
你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现在,都已经——完了。”
栗墨渊猛地,转过头!那双美艳的丹凤眼,在这一瞬间瞪大到极致,瞳孔收缩如针尖,里面充满了极致的、仿佛亲眼目睹苍穹崩塌、日月坠落的、纯粹的、难以置信的骇然!
玄天宗……血煞阁……天魔殿……
完了?!
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屹立于武林之巅数百上千年,门人弟子遍布天下,势力盘根错节,麾下高手如云,连大周朝廷都要忌惮三分、以怀柔羁縻为主、扎根于这片土地血肉深处的、真正堪称武林“天”的庞然大物啊!
是她当年,拼尽了全力,赌上了一切,牺牲了无数亲如手足的姐妹,也无法撼动其分毫,最终只能在其联手碾压下,一败涂地、仓皇远遁、如同梦魇般笼罩了她整整二十年的恐怖存在!
怎么可能,就这么……完了?!
你完全无视了她那副三观尽碎、怀疑世界、呆若木鸡的可怜模样,继续用一种仿佛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年代久远的民间传说的、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娓娓道来:
“现在,他们各自的宗门祖地、山门总坛,已经被我新生居,全盘接收。一部分改造成了对公众开放的‘历史文化旅游风景区’,收点门票,也算为地方经济做点贡献;另一部分,则根据其地理特点和原有建筑,改建成了新生居下属的‘职工疗养院’、‘技术培训中心’或者药材种植基地。物尽其用嘛。”
“至于他们的那些,曾经不可一世、执掌万千人生死的掌门、太上长老们——什么仙风道骨、道貌岸然的凌云霄啊,什么霸道绝伦、杀人如麻的厉苍穹啊,还有什么邪气凛然、神秘莫测的夜帝啊……”
你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鄙夷与不屑,仿佛在谈论几件陈旧、肮脏、早已失去价值的破烂。
“现在,他们,都在安东府的‘新生居学术研讨中心’里,参加由我亲自提议设立的、‘武学思想源流与现代社会适应性’高级研讨会。”
“每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和其他被我‘请’来的各派宿老、名家们一起,帮我编修一本,叫做《武学原理》的通用教材。顺便,在专人指导下,写一写,他们当年,是如何道貌岸然地剥削门下弟子、冠冕堂皇地压迫江湖同道、以及为了门派私利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充满了虚伪、罪恶与血泪的——‘江湖回忆录’与‘宗门管理失败案例剖析’。”
“编……编书?” “写……写回忆录?!”
栗墨渊,彻底傻了。不,是彻底疯了!
让那三个,曾经跺一跺脚,整个武林都要颤三颤,一言可决无数人生死,视众生如蝼蚁的绝世枭雄、武林巨擘,去干这种,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感到屈辱一万倍、痛苦一万倍的事情?!
这……这已经不是荒谬了!
这简直,就是魔鬼的行径!是对旧时代武林规则、价值观、乃至生存方式最彻底、最无情、最诛心的嘲讽与践踏!
你看着她那双,因极致的惊骇与认知冲击而彻底失去焦距、只剩下茫然与巨大空洞的丹凤眼,向她揭示你那,超越了这个时代所有人想象极限的、真正的“战争艺术”与“统治哲学”。
“你猜,” 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恶趣味”与“智者俯瞰愚昧”快感的笑容,“我是怎么,兵不血刃地,就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