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好的兔肉外焦里嫩,你主动接过,用随身的匕首熟练地分割成大小均匀的肉块,分给围坐在篝火旁的众人。就着干粮,喝着自带的烈酒,火光映照着一张张因旅途劳顿和酒精而泛红的脸庞,气氛热烈而融洽。你与众人推杯换盏,听他们讲述走南闯北的奇闻轶事,自己也穿插着说些风趣的笑话和见闻。星空低垂,旷野无声,唯有篝火噼啪,笑语喧哗。
你的心思,却已随着夜风,飘向了远方那笼罩在神秘与传闻中的瘴母林。
第二日,道路愈发宽阔平坦,官道两旁的景色也逐渐从荒凉转向富庶。远处,青黑色的山峦轮廓如巨龙横卧,愈发清晰。午时过后,一座巍峨城池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鸣州城。
城墙高厚,以巨大的青石垒砌,历经风雨,颜色深沉。城门楼高耸,飞檐斗拱,气势不凡。比起黑水镇的边陲粗犷,鸣州城更显出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繁华。
城门口,守城的兵丁穿着半旧的号衣,无精打采地检查着进出的行人车马,更多的是熟练地收取着数额不一的“过路钱”。黑脸张显然对此习以为常,上前交涉几句,塞过去一小串铜钱,那兵丁头目掂了掂,懒洋洋地一挥手,便放行了。
队伍鱼贯入城。刹那间,喧嚣的声浪扑面而来!
长街笔直,商铺林立,旗幡招展。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插满晶莹糖葫芦的草靶子,高声吆喝着“脆甜!不甜不要钱!”;炸油条的摊子前油锅沸腾,金黄的油条在滚油中翻滚膨胀,散发出诱人的焦香;隔壁豆浆铺子热气腾腾,豆香混合着淡淡的焦糊味;更远处,绸缎庄、杂货铺、铁匠铺、酒楼、客栈……各色招牌让人眼花缭乱。挑担的货郎、骑马的旅客、步行的百姓、乘轿的富户……形形色色的人流穿梭不息,汇成一股充满活力的城市脉搏。
你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这繁华景象。黑脸张拨转马头,来到你身边,指着城东方向:“杨兄弟,瞧见没?再往前两条街,就是城东的骡马市,旁边有家‘四马通铺’,是咱们马帮在鸣州常落脚的地方,院子大,能停车马,价格也公道。我们这就去那里卸货、安置。你只管去办你的事,探你的亲。记住地方,五六天后,你去那里找我们,兄弟们等你汇合,一起去那云州城快活快活!”
你心中一定,知道计划顺利。你对着黑脸张郑重地拱了拱手,眼神真挚:“张大哥,一路照顾,小弟铭记在心。此番探亲,最多五六日,定当前往四马通铺与诸位兄弟汇合。届时,我作东,请兄弟们去最好的酒楼,喝最烈的酒,看……呃,好好放松放松!务必让大家玩得尽兴!”
黑脸张闻言,开怀大笑,用力拍了拍你的马臀,那栗色马吃痛,轻嘶一声,向前窜出几步。“好!杨兄弟爽快!就这么说定了!四马通铺见!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你不再多言,在马背上对黑脸张及周围望过来的马帮兄弟点了点头,一抖缰绳,策马拐进了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击出清脆的节奏,很快将身后的喧嚣与人流抛远。
你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了一阵,确认无人跟踪后,在一户看起来颇为普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民居前停下。你下马,上前叩响了斑驳的木门。
“谁呀?” 一个苍老而带着警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过路的,想借宿一晚,讨碗水喝。” 你用带着蜀地口音、略显粗哑的嗓音回道,同时从门缝里塞进几枚沉甸甸的铜钱。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混浊的老汉脸庞。他看了看你身上的儒衫,又掂了掂手里的铜钱,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你进去。
院子狭小,堆着些柴火杂物。你说明来意,只想借个地方换身衣服,稍作歇息。老汉见你牵着一匹神骏不凡的好马,举止有礼,给钱也爽快,便指了指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房。
你牵着“踏雪乌骓”进入偏房,关上门。迅速脱下身上那件质料尚可、略显文气的青色儒衫,小心叠好收起。从行囊里取出一套早已备好、打着补丁、陈旧而干净的粗布短打衣裤,利落地换上。又抓起地上一些灰尘,在脸上、脖颈、手臂裸露处仔细抹了抹,掩盖住过于白皙光滑的肤色。最后,将原本用玉簪束得整齐的发髻打散,用手指胡乱抓挠几下,再用一根粗糙的草绳随意地绑在脑后。
对着一面破了一半的铜镜照了照,镜中人已彻底变样。从一个气质温文的书生,变成了一个满面风霜、衣着寒酸、带着几分山野粗鄙气息的年轻猎户或樵夫。眼神中的锐利与深邃,也被你刻意调整得略显木讷与警惕。很好,这副模样,混迹于市井或山林,再合适不过。
你将换下的儒衫和重要物品包好包袱,重新背在身上,又给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