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刑”二字,你并未直接说出口。
但那平静语气下蕴含的、赤裸裸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以及话语中描绘的、在“仙山福地”“品尝山泉”的诡异反差画面,却比任何血腥的恐吓都更让清虚子等人肝胆俱裂!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位笑意盈盈、却手段莫测的皇后殿下,绝对说得出,也绝对做得到!而且会有无数种方法,让他们在“品尝”山泉的过程中,“自愿”吐露一切,甚至更多!
“不敢!罪臣万万不敢有丝毫隐瞒!”清虚子几乎是嘶吼出来,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形,他再也顾不上任何矜持、任何权衡、任何侥幸心理!在死亡和比死亡更可怕的酷刑威胁下,在“皇后”身份和“如朕亲临”金牌带来的绝对威压前,他心中那点可怜的门派利益、道义枷锁、甚至对庄家的恐惧,都显得微不足道,瞬间土崩瓦解!
“殿下明鉴!‘献祭’童男童女之事,确……确有其事!但……但是!这真的,绝非我点苍派本意!更非我派主动为之!我们……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是受人胁迫!是身不由己啊!”
清虚子涕泪横流,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说慢了就会遭受灭顶之灾,竹筒倒豆子般开始交代:
“是‘小滇王’庄家!一切都是庄家在背后主使!他们才是真正的元凶首恶!殿下!我点苍派虽有些虚名,但实则清修为主,产业寡薄,门中上下数百口,全靠些许田产、信众供奉和为人做法事维系,一年所得,刨去开销,所剩无几,有时甚至入不敷出!我们哪里来的财力,去支撑那每年搜罗成百上千童男童女、还要千里迢迢送往蒙州深山的庞大开销?又哪里来的人手和渠道,去与那些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周旋?”
“这一切,从始至终,都是庄家一手操办!他们掌控着滇中最大的马帮、最多的田庄、最广的人脉,也只有他们,才有能力、有渠道、有财力,年复一年地从各地,甚至从邻近州府,暗中搜罗、购买、诱拐乃至强掳那些孩童!我们点苍派,不过是……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块遮羞布!一个幌子!”
清虚子的声音充满了悲愤与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
“他们利用我点苍派在滇中四州、在西南道门中‘玄门正宗’、‘道门表率’的清誉和影响力,对外宣称是‘为山神遴选侍童’、‘送有缘孩童前往福地修行’,欺骗那些愚夫愚妇!实际上,所有的脏活、累活、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是庄家在做!我们……我们只是在他们将孩童送到理州后,负责以‘道家仪式’为其‘净化’、‘祈福’,然后安排人手车辆,将他们送往蒙州深山,交给……交给那些被‘山神’蛊惑控制的土人接头!”
“殿下!我点苍派在滇中看似风光,实则势单力薄,根基浅薄,如何能与庄家、召家这等盘踞数百上千年、根深蒂固、掌控着土地、人口、武力甚至部分官府的土皇帝相抗衡?庄家势大,威逼利诱,若我们不从,他们便有一百种方法让我点苍派在滇中再无立足之地!甚至……甚至暗中下毒手,让我派传承断绝!我们……我们是不得已,才屈从于他们的淫威,替他们做这遮掩门面、遣送孩童的勾当啊!罪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推诿,但其中苦衷,万望殿下明察!”
清虚子一边哭诉,一边砰砰磕头,额前已然青紫一片。他将所有罪责尽可能推到庄家身上,极力渲染点苍派的“被迫”与“无奈”,试图博取同情,减轻罪责。
你静静听着,脸上无喜无悲,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
清虚子偷眼觑你神色,见你并未动怒,心中稍定,连忙继续交代,试图将功折罪:
“而且!而且,殿下,罪臣要禀告一个天大的秘密!那些被送去的孩子……他们……他们或许并未遭害!至少,罪臣数年前,曾与召家的相净和尚,受庄家之邀,一同前往蒙州刀家后山,远远窥探过一次。罪臣亲眼所见,那些孩童,还有不少当地土人,都还活着!他们……他们看起来虽然神情恍惚,浑浑噩噩,但似乎……似乎并无痛苦,反而……反而有种诡异的快乐。”
他努力回忆着当时那令人毛骨悚然又匪夷所思的场景,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们排着队,从山脚的小溪里打水,然后用木桶提着,一桶一桶,沿着陡峭的山路,往那座光秃秃的、寸草不生、形状如同巨大坟冢的山上走。水被泼洒在山体上……罪臣后来才明白,他们是在给那个……那个‘东西’清洗身体!”
“那个‘山神’……它实在太庞大了!庞大到超乎想象!就像一座活着的、会蠕动的肉山!仅仅暴露在外的一条触手,就有数丈粗细,上面布满难以形容的诡异纹路和眼睛!它似乎……似乎并无明显的杀戮欲望,至少当时没有。它只是静静地……或者说,沉沉地伏在那里,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控制着那些被献祭的孩童和土人,如同驱使蝼蚁般,让他们为它做一些简单的重复劳务,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