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冰冷的水不仅夺走呼吸,更迅速带走体温,侵蚀着他们残存的内力与意志。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生命随着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变成泡沫溢出而流逝,意识在缺氧中逐渐模糊,却又被濒死的恐惧强行吊住,这种清醒感知死亡逼近的过程,远比一刀毙命更为残酷。
就在四人的挣扎开始变得无力,身体抽搐渐缓,即将彻底沉沦于永恒的黑暗时,一直安静品茶的姬凝霜,才用她那带着帝王威严与一丝慵懒的独特嗓音,淡淡开口:“行了,别真让几位‘大师’喝撑了。提起来,让他们喘口气。”
月羲华与素云闻声,同时松手。
“哗啦!”
四颗湿淋淋的头颅猛地从水中抬起,带起大片水花。他们如同被抛上岸的鱼,张大嘴巴,胸膛剧烈起伏,贪婪而狼狈地吞咽着冰冷而珍贵的空气,剧烈的咳嗽与呕吐随之而来,涕泪横流,狼狈不堪到了极点。冰冷的井水顺着散乱的头发、苍白的脸颊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
姬凝霜放下茶杯,凤目低垂,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四个如同落汤鸡般、咳得撕心裂肺的囚徒,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威压:“现在,可有心情,与朕和皇后,好好‘聊聊’了?”
三名男僧——大日明王法澄、虚空明王晦明、归尘明王寂空,此刻再无半分天阶高手的风骨。法澄那钢针般的虬髯上沾满了鼻涕和污水,晦明苍白的脸因窒息和恐惧扭曲得不成人形,寂空那本就枯槁的面容更是惨白如鬼。
三人看向你们的目光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身体抖若筛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急于表达臣服的声响。
唯有琉璃明王禅垢,这个看似柔弱的尼姑,虽然同样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嘴唇发紫,但她那双眼睛在最初的涣散后,竟然又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执拗的光芒。
她死死盯着你,用尽力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借着那一点刺痛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从牙缝里挤出破碎却清晰的音节:“休……想!邪魔……外道……休想……让我……背叛真佛!”
“有骨气。”你非但不怒,反而轻轻抚掌,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只是那欣赏冰冷如刀,“本宫向来欣赏硬骨头,师太你要是真能咬紧牙关,本宫好歹看在你‘忠义可鉴’的份上,给你留个全尸的体面。只不过……今夜还有几个时辰,本宫和陛下倒也不急着就寝,就想看看,你这副‘傲骨’有没有你自己认为的那么硬?”
你甚至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那三个已彻底崩溃的男僧,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看来,禅垢大师还需要些时间‘醒醒神’。你们三位,谁先来替本宫‘解惑’?说得清楚,说得痛快,或许……能少受些零碎苦头,得个痛快。”
“我!我说!我先说!” 大日明王法澄第一个嘶声喊了起来,声音因呛水和恐惧而嘶哑变调,“是恒空!是现世真佛!是他!是他下的法旨!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带回佛子佛母!”
归尘明王寂空也挣扎着抬起满是皱纹和水渍的脸,急切地补充,仿佛慢了一步就会再被按入那可怕的冰水之中:“是是是!我等只是奉命行事!真佛……真佛他在栖凤塬!总坛在栖凤塬!禅……禅垢她就在栖凤塬里主事!她肯定知道真佛在……在……在哪里!”
虚空明王晦明喘着粗气,眼神惊恐地在你和禅垢之间游移,最终还是求生欲占据了上风,嘶声道:“我们宗门功……功法特殊,宗……宗主传承……传承需佛母为引!现任的赤珠佛母!赤珠佛母如今不在总坛!她……她在……”
就在三人争先恐后、语无伦次地试图吐露所知,以换取片刻喘息甚至渺茫生机时,你微微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你的目光,重新落在了犹自咬牙硬撑的禅垢身上。
此刻的禅垢,囚衣尽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成熟女性起伏有致的曲线,水珠从她湿透的发梢不断滴落,滑过苍白的脸颊和脖颈,没入衣领深处,冰冷的水滴流过皮肤,带来一阵阵颤抖。
她跪在那里,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但脊背却依旧试图挺直,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只是那微微颤抖的睫毛,紧咬的失去血色的下唇,以及眼底深处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的惊惶,出卖了她内心的剧烈动荡。
你缓缓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这一次,你没有碰触她,只是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残酷的目光,细细打量着她强作镇定的脸,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现在,只剩下你了,禅垢大师。”你的声音很轻,如同情人间的耳语,却让禅垢不由自主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