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进一步印证了你的判断:这里确实只是一个功能单一、层级很低的外围敛财和吸纳底层信众的据点,是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弃子”。真正的核心秘密与网络,并不在这里。
看来,想要揪出“大乘太古门”在晋中乃至更广大地区的根系,必须找到其真正的节点。
你脑海中浮现出从张又冰、月羲华等人呈递的、源自京城诏狱的审讯记录。那四大“明王”在“十八般武艺”的“热情招待”下,终究还是吐露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其中便提到,在晋中地区,除了“归安堂”这类散布各处的敛财点外,还存在一个更高级别的中转与指挥枢纽——位于太北山脉深处的“玄女观”。
据招供,这“玄女观”才是“大乘太古门”在晋中地区的真正核心据点之一。它不仅负责统辖、调配周边府县如“归安堂”之类的外围庵堂,接收、汇总各地敛聚的财物,更承担着人员中转、培训、物资囤积,乃至与更高层(可能直达“佛母”或“现世真佛”)联络的职能。其地位至关重要,远非“归安堂”可比。
而镇守这“玄女观”的,是一位道号“玄牝仙姑”的神秘女子。此人据称武功极高,深得“赤珠佛母”信任,是其心腹干将之一,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绝非“菩善”这等边缘角色可比。
“玄女观”……
“玄牝仙姑”……
你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这里,显然是你下一个需要“拜访”的目标。捣毁这样一个核心枢纽,必然能获得更多关于“大乘太古门”核心架构、人员分布、乃至最终巢穴的线索。
夜色,已如浓墨般悄然浸染了天空。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之下,晋阳城内次第亮起昏黄的灯火。喧嚣了一日的“归安堂”,此刻死寂一片,只有夜风吹过空荡殿堂发出的呜咽声,宛如鬼哭。
你和颜醴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其实并无可带之物,你孑然一身,她更是身无长物。你只从那些起获的银钱中,取了一些散碎银两和铜钱作为路上盘缠,其余依旧留在密室和原处——你已散财于民,剩下的一点鸡零狗碎财产,自有后来者(比如官府)处理,你懒得沾染。
然后,你从自己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个油布小包,里面是厚厚一叠银票,面额从五十两到一千两不等,总计超过五千两。这是你离京时以备不时之需所带,如今大半都在此了。
你拉过颜醴泉的手,不由分说,将这厚厚一叠银票塞进她手中。
颜醴泉只觉手中一沉,低头看清是何物后,顿时慌了神,如同捧着滚烫的山芋,连忙推拒:“杨大哥,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你……你路上也要用度,追查凶险,处处需要打点……”
你不由她分说,握住她的手,将银票稳稳按在她掌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拿着。傻丫头,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嗯,贴身管事。这些钱,便交由你掌管。衣食住行,一应开销,都由你安排。”
你顿了顿,看着她依旧惶惑不安的眸子,补充道:“我们接下来的路,或许崎岖漫长,或许风波不断,少不了要用银钱开路、打点关节、收集情报。你心思细,由你掌管,我放心。况且——”
你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让颜醴泉脸颊又是一红,却不再推拒,只是乖巧地低下头,任由你动作。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放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些废纸。交给你,能让你安心,也能物尽其用。记住,从现在起,我的便是你的,不必分得那么清楚。”
颜醴泉听着你温和却霸道的话语,感受着掌心那厚厚一叠银票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责任感。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钱,更是你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她紧紧攥住银票,仿佛攥住了某种珍贵的承诺,重重点头,声音微颤却坚定:“嗯!我……我一定管好!绝不乱花!”
“好。”你微微一笑,收回手,“走吧。此地已了,再无牵挂。”
你牵起她的手,转身,并肩走出了这座已然死寂、弥漫着血腥与金钱残余气息的“归安堂”。
门外,夜凉如水,月华初上。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街道上,映出两道长长的、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你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在夜色中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庵堂。黑漆漆的门洞,宛如吞噬了无数希望与血肉的巨口。你眼中冷芒一闪,随即归于平静。
然后,你紧了紧掌中那只柔软却坚定的小手,再未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