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玄牝仙子终于崩溃了。她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哀嚎,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到你的脚边,不是跪,而是五体投地地趴伏下去,用她那早已红肿破皮的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拼命地叩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咚咚咚”的、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响声。
“奴家……奴家有眼无珠!奴家罪该万死!求大人开恩!求大人开恩啊!”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嘶喊而完全变了调,尖锐刺耳,充满了语无伦次的哀求:
“奴家……奴家只是这玄女观的观主,只是个小人物!是宗门里最不起眼的小角色啊!奴家平时……平时只负责……只负责教导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安排她们……安排她们陪那些富商巨贾、达官显贵、江湖豪侠……睡觉……生孩子……为宗门筹措些钱粮,打探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奴家对宗门的大事,所知甚少,真的所知甚少啊!”
她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涕泪横流地哭诉,声音嘶哑难听,仿佛要将心肺都哭喊出来。
她知道,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隐瞒、任何狡辩、任何心存侥幸,都是自取其辱,只会死得更快、更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价值、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像倒垃圾一样毫无保留地倒出来,来换取那一线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渺茫生机。
“但……但是!大人!”
她猛地抬起头,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混合着地上的污秽,看起来凄惨无比,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迸发出癫狂的求生欲:
“奴家有用!奴家还有用!奴家可以把这些年来,玄女观所有嫁出去、安插在各地的弟子名单,所有人的身份、她们的夫家、她们联络的方式、她们的任务……奴家全都知道!全都记录在册!那是奴家亲自经手,绝无遗漏!”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生怕说慢一点就会失去机会:
“求大人看在这点用处的份上,饶过玄女观!饶过奴家!饶过这观中上下二百余口弱女子的性命吧!她们……她们大多也是身不由己,是被宗门选来、无法反抗的苦命人啊!我们……我们愿为大人做牛做马,为奴为婢!只求大人开恩!给条活路!求大人开恩啊!”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疯狂地磕头,很快,额头上新鲜的血液汩汩流出,糊满了她的额头、脸颊,混合着眼泪和鼻涕,让她那张原本美艳的脸庞变得狰狞可怖,狼狈到了极点。
她是真的怕了,也真的豁出去了,为了活命,她可以出卖一切,包括她经营多年的、最重要的筹码——那份遍布各地的暗桩名单。
你看着她这副卑微到尘埃里、为了活命可以付出一切的模样,脸上那灿烂的笑容依旧没有消失,只是那笑容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评估,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或者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你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哀求,只是用目光示意了一下旁边瘫软在地、同样面无人色的月霄。
玄牝仙子瞬间会意,像是抓住了表现的机会,猛地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对月霄嘶吼道:“还不快去!去我静室!把……把床榻下暗格里的那个紫檀木匣子拿来!快!快去!”
她的声音尖利而凄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濒临崩溃的疯狂。月霄被她吼得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踉踉跄跄、连滚爬跑地冲向那珠帘之后玄牝仙子的卧室,背影仓皇如丧家之犬。
溶洞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玄牝仙子带着哽咽的粗重喘息声,和远处隐约传来、月霄翻找东西的碰撞声。
你不再看玄牝仙子,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蜷缩在床角、仿佛已经化作石雕的英怜。她依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里面,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极其轻微的颤抖,证明她还活着。
刚才那番关于“大乘太古门”核心机密的揭露,以及玄牝仙子崩溃的求饶,显然也传入了她的耳中。她心中那最后一点关于师门还残存着的温情或幻想,此刻也必然随着玄牝仙子的彻底出卖和不堪,而彻底烟消云散了。
很快,月霄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双手捧着一个一尺见方、雕刻着精美莲花纹路的紫檀木匣。
那木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被摩挲得光滑,透着一种沉黯的光泽。
月霄跪行到玄牝仙子身边,将木匣高举过头顶,递给玄牝仙子。
玄牝仙子像是抢一样夺过木匣,也顾不上沾满血污的手会弄脏这珍贵的木匣,颤抖着手指,拨开一个隐秘的机括,“咔哒”一声轻响,木匣盖子弹开。
她看也不看,直接将木匣里那本经过特殊鞣制的兽皮,包裹着的厚厚册子双手捧起,高高举过头顶,呈到你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