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诩的深沉心机,精心策划的试探,引以为傲的杀意控制……在眼前这个男人眼中,竟然显得如此幼稚、可笑、漏洞百出!这种从“业务能力”层面进行的彻底否定与羞辱,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加诛心!
你看着跪在污水中吐得昏天黑地的识贤,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你甚至好整以暇地从身旁吓得面无人色的狱卒手中,接过了他奉上的、还冒着热气的青瓷茶盏。杯盖与杯沿轻轻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你微微低头,用杯盖徐徐撇了撇茶汤,然后啜饮了一小口。茶水的清香,与这水牢中污浊恶臭的空气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
“好了。”你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带着一种“闲聊结束,该办正事”的理所当然。
“题外话叙完,该讲的‘道理’也讲完了。现在,”
你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瘫软在污水中的识贤,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调缓缓问道:
“说说吧。把你们知道的,或许……我以为我已经知道,而你们觉得我还不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说说。”
你的语调平稳,却在几个关键处略有停顿。
“比如,你们那位‘现世真佛’,恒空……以及,那位藏于幕后的‘赤珠佛母’……”
你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与探究:
“他们,究竟是什么东西?”
“又或者,我该换个问法——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识贤缓缓抬起了头。他脸上那死寂的麻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而空洞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是万念俱灰后的虚无。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抵抗都不过是徒劳。
他抬起眼,望向你。望着你那张年轻的脸庞,望着你唇角那抹玩味而冰冷的笑意。无尽的悲凉、苦涩,以及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绝望,灌满了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你欣赏着他脸上那变幻不定、最终归于死寂虚无的神情,仿佛在欣赏一幅名为“绝望”的画卷。并不催促,只是重新端起茶盏,从容不迫地啜饮了一小口。
漫长的沉默在水牢污浊的空气里缓慢流淌。
终于,识贤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完成了彻底的放弃。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
“在……告诉您一切之前,”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却异常清晰,“贫僧……想先问皇后殿下一个问题。”
“哦?”你轻轻挑眉,似乎感到一丝意外,“都到这个时候了,身陷此地,人为刀俎,你为鱼肉,你……竟还想问我问题?”
你稍稍向后,更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单手支住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木料。
“有意思。说来听听。本宫……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声音空洞,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执着,问的是:“杨大人……您相信,这世间……有佛吗?”
这个问题让你微微一顿。随即,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从你喉间逸出。
你放下支着脸的手,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混合了浓厚戏谑、冰冷嘲讽,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的眼神,将他笼罩其中。
“相信,当然相信。”你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笃定。“只是,我信的‘佛’,与你们信的,或许不太一样。”
你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你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轻松随意,如同在清点自家仓库里的存货:
“比如,大日明王,法澄……又比如,虚空明王,晦明……还有,归尘明王,寂空……以及,琉璃明王,禅垢。”
“他们这些自封的‘佛’,本宫自然是不信的。”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无形却沉重无比的耳光,狠狠掴在识贤早已惨白如纸的脸上!他的身躯随着每一个名字的吐出,便无法控制地剧烈震颤一下。
法澄、晦明、寂空、禅垢——这四位乃是“大乘太古门”中地位尊崇无比的“四大明王”。他们的法号,即便在教内也属高度机密,除了自己的弟子和直属下级,一般信徒只配知道他们的尊号。而你,不仅知晓,还能如此清晰无误、轻描淡写地道出!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看来这四位明王……也早已落入了朝廷手中,至少没有全部圆寂……
你的“情报展示”却远未结束。你的笑意变得更冷。
“这四位不自量力、胆敢夜闯宫禁、意图劫持我那对年幼儿女的‘明王’,”你的语速平稳,却带着一种宣读判决书般的笃定与冷漠,“连同你那位远在京城、自以为潜藏得天衣无缝的下线——”
你稍稍拖长了语调,目光锁住识贤骤然收缩的瞳孔,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十生菩萨’,也就是当朝工部右侍郎张学善张大人府中,那位以‘贤良淑德’着称的丁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