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肮脏的泔水溅湿了他的脸。
“只要您肯给我一个机会!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要把我流放到那些绝地去等死!我可以成为您插进‘大乘太古门’心脏里,最锋利、最隐蔽、也最了解他们内情的一把毒刃!我可以帮您从内部分化他们!瓦解他们!”
“求求您!给我这个机会吧!我愿意用我所知道的一切,和我这条残命,为您效犬马之劳!只求一个……一个比流放绝地稍好一点的结局!”
他最后的呐喊,在这空旷阴森的水牢中嘶哑地回荡,然后渐渐微弱下去,只剩下破败不堪的喘息声。他彻底瘫在那里,只有那双死死望着你的眼睛里,还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希冀。
你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波澜。
直到识贤的喘息声渐趋微弱,你才微微启唇,声音平淡:“说完了?”
识贤僵硬的脖颈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眼中那最后一点疯狂的希冀之光,紧紧锁定着你。
却见你缓缓地、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眉宇间浮起一丝惋惜的神色。
“可惜啊,可惜。”
你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宣判式笃定。
“你说的这些,所谓的‘秘密’、‘把柄’、‘弱点’,”你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些早已过时、或者价值寥寥的……花边新闻罢了。或许在二十年前,这些信息还有些用处。但放在眼下,放在我要面对的局面里,它们……”
你微微耸肩。
“就像试图用生锈的绣花针,去刺杀身披重甲的巨人。想法或许有趣,但毫无实际意义,徒惹人笑。”
这句话,如同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从识贤的头顶兜头浇下。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茫然所取代。
你并未给他喘息的时间。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精准地剖开他最后赖以支撑的希望。
“你说那八位地阶大圆满的‘护法珈蓝’,受过你的恩惠,你能影响甚至策反他们?”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嘲弄,“识贤大师,你似乎还没完全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以及……我们之间的差距。”
“你以为,我既然能调动西河府的官军,能布下天罗地网将你们一网打尽,”你的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会缺你那几个躲在犄角旮旯、或许早已被你当年的‘恩惠’对象遗忘的‘护法珈蓝’助战么?朝廷大军所指,泰山压卵,他们若识时务,自然知道该如何选择;若不识时务,我金牌一亮,朝廷官军一个冲锋,碾过去便是。你所谓的‘影响力’,在绝对的力量和形势面前,未免太看得起他们,也……太看不起朝廷了。”
“至于四大明王?”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呵呵,你倒是提醒我了。法澄、晦明、寂空、禅垢,他们四个,确实没死。至少,在我上次得到消息时,还活着。”
你用一种饶有兴致的口吻,缓缓说道:“不过此刻,他们正在一个……很有趣的地方。飘渺宗,那位以医术和毒术闻名于世、性格有些独特的药灵仙子,花月谣的实验室里。”
你故意顿了顿,欣赏着识贤脸上因“花月谣”这个名字而骤然变得无比惊恐的表情。
“每日被灌下各种稀奇古怪的毒药,再用金针探穴、剖筋验骨的法子,测试药性,记录数据。啧啧,恐怕……他们如今最大的愿望,已经不是逃脱,而是能早些解脱,求一个痛快。你说,我若一时兴起,送你去那里陪他们,做个伴,如何?”
识贤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一想到法澄、晦明、寂空、禅垢可能正在遭受的折磨,他胃里便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由惨白转为骇人的青灰。
“弥痴那个戒律院首座的私生子?”你脸上的玩味神情骤然敛去,换上了一种庄严肃穆的神情,“本宫亦是为人父者。深知稚子无辜,骨肉情深。以稚子为质,胁迫其亲,此等手段过于下作,有伤天和,非君子所为。此等事,本宫不屑为之。”
你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否决了他认为的“杀手锏”。
“如嗔与禅垢的私情?”
你看着识贤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缓缓坐回刚才那张太师椅,翘起二郎腿,语气重新变得轻佻:
“这倒是个……有趣的风月故事。只可惜,你那如嗔尊者恐怕还不知道,他的老相好禅垢师太,如今也成了我那位小相好花月谣的‘试验品’之一。你猜,他若是知晓此事,会作何感想?”
你微微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随即展颜一笑:
“你觉得,一个即将痛失所爱的‘护法堂主’不会来找我‘拼命’么?”
死寂。
识贤如同一滩彻底失去支撑的烂泥,瘫在积水中,连最后一丝颤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