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他把该吐的东西,都吐干净了,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就把他也带走。和之前那个识贤一样,先押到我们在西河府的秘密据点看管,然后尽快安排,秘密押送至京城诏狱。”
你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弧度,补充道:
“对了,到了诏狱,把他和那个识贤,关在同一层。嗯……最好是关在对门,或者相邻的号子。”
你仿佛在安排一场有趣的“重逢”:
“让他们师叔侄俩,天天隔着栅栏大眼瞪小眼,互相看看对方现在的德行,也好有个‘伴儿’,免得在里面太寂寞,胡思乱想,或者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毕竟,都是‘大乘太古门’的高层,应该有不少共同语言,可以好好‘交流交流’心得。”
“记住,”你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看管要严,别让他有机会自尽,或者被人灭口。好歹也曾是一位‘佛子’,是重要人证,说不定以后审讯鲍意迁、潘舜依,或者对付‘金鹊’、‘桂核’时,还用得上。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在轻描淡写、如同安排货物般决定了胡凉那注定暗无天日、饱受精神折磨的“未来”之后,你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这个已经彻底沦为你的掌中玩物、连生死和尊严都无法自主、只剩下最后一点“坦白”价值的可怜虫。
微微清了清嗓子,你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期待与鼓励、仿佛一位即将欣赏一出精彩绝伦、独家首演好戏的尊贵观众般的笑容。
“好了,闲话不提,正事要紧。”
“现在,可以开始了。”
你的语气平稳,带着清晰的指令:
“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金鹊’、‘桂核’,以及那个断了胳膊的残废‘圣莲’的事情,无论大小,无论是否重要,都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比如他们的真实姓名、年龄相貌、武功路数、性格特点、生活习惯、人际关系、可能藏身的地点、习惯使用的联络方式、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或弱点……总之,你知道的一切。”
“说得越详细越好,不要有任何遗漏,也不要自作聪明地判断哪些有用哪些没用。我觉得有用的,自然会甄别。”
你最后给了他一个虚幻的“奖励”承诺:
“说不定,你交代得足够清楚、足够有价值,我一高兴,就会吩咐诏狱那边,让你在里面过得稍微‘舒服’那么一点点。比如,每天的牢饭,能多加几粒细粮,或者,逢年过节还能吃到荤腥也说不定?嗯?”
听完你这番连最后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都彻底封死的话语。
胡凉那早已死寂如寒潭的心中,再也生不出任何波澜,连绝望似乎都变得麻木。
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从武功被废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踏入西河府,对知府千金起了非分之想,却被眼前之人无情破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如今,连最后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傲气,乃至对家人命运的最后一点微小期盼,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用最精妙也最残酷的方式,剥得干干净净,踩得粉碎。
他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有“情报”,都一字不漏、机械麻木地“背诵”出来。然后,等待着那个早已被注定、在诏狱中与昔日同门日夜相对、了此残生的痛苦结局。
于是,在死一般寂静、只有远处滴水声作伴的水牢中,他开始用一种极其麻木、空洞、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声调,将他所知道的、关于那三位“佛子”的情报,如同背诵一份枯燥的档案,缓缓地诉说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尊严深处被仅存对家人的良知拱出地面一般,混乱而肮脏。
“‘金鹊’……我接触不算多……其为人,阴险狡诈,心机深沉……最擅长的,就是……伪装和借刀杀人。他……几乎,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行踪……飘忽不定。武功……是【孔雀翎】,一门据说传自‘孔雀大明王’的,极其诡异……的暗器功夫。暗器无形无相,淬有奇毒,中者……往往死得不明不白,连伤口……都难以察觉……”
“他……最大的弱点,据我师父偶然提过……是……是极度自负和……好色。只要……是他看上的女人,无论身份,无论手段,都……要……不择手段地……得到。曾因此……惹下过麻烦,但都被……其身后的寂空或者‘孔雀大明王’……以身份或权势压下。”
“‘桂核’……则……则完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性格上,暴躁易怒,桀骜不驯,一言不合,就……会动手杀人,且手段……异常残忍。他修炼的……是【大威天龙金刚体】,据说是‘大鹏金翅明王’亲传的外门……硬功绝学。一双铁拳,据说已练到……开碑裂石、生撕虎豹的境界,是……我们宗门里……年轻一代中,公认的外功……最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