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我与令媛米锦夜,也算有缘相遇。她孤身逃亡,矢志救母,其情可悯。我既应承了她,要设法助你脱困,总需践诺。难道真要在这极石城中,与上百祆教徒刀兵相见,血流成河,方算救人?”
你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故而,权衡之下,只好用这‘传家宝’中隐藏着对祆教众人最具诱惑力的‘宝藏’信息为饵,换取大祭司阿罗罕心甘情愿地放人。此法虽令宝物易手,却能兵不血刃,保你们母女平安团聚,亦免却一场无谓杀孽。”
你看着米谷丽,眼神诚挚:
“这一点不得已的权宜之计,还望米夫人能够体谅。宝物虽重,终是身外之物;人命关天,岂可轻忽?何况,是你们母女的性命。”
你这番话,逻辑清晰,情理兼备,既撇清了自己对“宝藏”的贪图,又强调了救人的初衷与避免流血冲突的“仁慈”,最后将不得已用“传家宝”交换的行为,归因于对她们母女性命的重视与一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选择。
果然,这番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米谷丽心中对你动机的最后一丝疑虑与戒备。
是啊……他是为了救我!
是为了避免在城中大开杀戒,殃及无辜!
他甚至……为我们家族这数百年的悲剧,找到了一个如此体面、如此悲壮的“解释”!
他非但不是掠夺者,反而是拯救者、是理解者、是赋予她们痛苦经历以“意义”的……恩人!
这一刻,米谷丽看向你的眼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里面原有的恐惧、戒备、怨恨、乃至因信仰崩塌而产生的疏离感,已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感激,以及“皈依”般的深深信赖与托付。
“公子……大恩……不言谢……” 她颤抖着声音,泪水再次涌出,但这一次,泪水中的情绪已然不同。她挣扎着想站起身,郑重行礼。
你适时地抬手,做了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止住”手势。
“好了,米夫人,客套虚礼就免了。”
你的目光变得深邃而专注,看着她那双已重新凝聚起一丝神采、但依旧残留着巨大震撼与疲惫的眼眸,终于,将话题引向你真正关心的核心:
“既然如今误会已解,我们也算共过患难。有些关乎时局的事情,我想向你请教一二,还望夫人不吝赐教。”
你略作沉吟,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以直接而不失礼貌的语气问道:
“据我所知,你们祆教在中原各地设有祆祠,与西域乃至更遥远的波斯总坛之间,必然保持着联系。总不会还依靠快马驿使,千里迢迢传递消息吧?如此效率低下,且易于截获。”
你微微前倾,目光带着探询:
“是否……有专门负责联络、传递消息与物资的秘密商队或通道?比如,伪装成寻常行商,实则承担着教内机密传递之责?”
你的问题,单刀直入,直指祆教可能的隐秘组织网络。
此刻的米谷丽,心中对你已无半分保留,甚至隐隐有一种倾吐一切、与过去彻底割裂的冲动。那个囚禁她、欺骗她、利用她一生的腐朽组织,其秘密还有什么值得守护?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十年的愤懑与所知悉数吐出,然后用一种异常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揭露快意的语调,开始了叙述:
“公子明鉴,您所料不差。”
“中原各地祆祠,与西域、波斯总坛之间,确有一支极为隐秘的信使与物资通道。其明面上的掩护,是一支唤作‘飞驼商队’的西域行商队伍。这支商队规模不大,在丝绸之路上毫不起眼,常年往来于波斯、河中与中原之间,经营些香料、药材、宝石等物。”
她的语气渐冷:
“然其首领,及核心成员,实则皆是我教自幼培养、武艺高强、信仰最为狂热的‘圣火卫士’。他们精于骑射、搏杀、潜伏、伪装,是总坛直属的利刃与耳目。”
“商队首领,名唤‘鲁斯塔姆’,乃波斯本土贵族后裔,据说其祖上曾效力于波斯王庭。此人年约四旬,武功深不可测,尤其擅长波斯弯刀之术与马背搏杀,心狠手辣,智计亦是不凡。依妾身所闻,其身手,绝不逊于中原武林中那些成名的一流高手。”
“此商队每年自波斯‘阿泰什卡德火神殿’出发一次,沿古丝绸之路东行,途经河中、西域诸国,最终抵达中原,遍历各地祆祠。其行程固定,却因伪装巧妙,极少引起官府与江湖注意。”
“传递消息之法,更是诡秘多变。总坛指令,有时以特制药水书写于寻常货物清单背面,需以火烘烤或特殊药水涂抹方显;机密情报,可能被编码织入所携地毯的复杂花纹之中;甚或,将密信封于特制蜡丸,藏于骆驼鞍具夹层、货物中空部位,乃至活畜体内。他们还有一套复杂的暗语与接头方式,非核心成员不能知晓。”
米谷丽的叙述细致而流畅,显然对这些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