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语气变得更加不屑,仿佛在评论一件极其愚蠢且不自量力的事情,继续用语言撕扯着祆教总坛那最后一块遮羞布,将血淋淋的现实彻底暴露出来:
“据我所知,你们那座位于波斯、至高无上的‘阿泰什卡德火神殿’,在过去几百年里,被大食人的军队,以及后来塞尔柱人的铁骑,来回攻破、焚烧、劫掠,恐怕不止三次五次了吧?”
你微微歪头,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甚至听闻,数十年前,塞尔柱某位苏丹攻入神殿时,曾命人用……秽物,浇灭了殿中那盏被你们宣称自查拉图斯特拉时代便燃烧不息的‘永恒圣火’。虽然后来你们从某个偏远小庙重新引了火种,勉强维持了体面,但……”
你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就这?”
“就这点实力?这家底?”
你的目光骤然变得凌厉如剑,直视米谷丽惶惑的双眼:
“他们难道真的天真地以为,自己在西方打不过那些拿着弯刀、骑着快马的野蛮骑士,转过头来,就能打得过我们中土这边,甲胄鲜明、纪律森严、陌刀如林的百万边军?打得过这绵延万里、城高池深的锦绣江山?”
你的话语,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蕴含着对国力、军力的绝对自信,以及对祆教总坛不自量力的极致蔑视,狠狠砸在米谷丽早已不堪重负的心防上!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从中原王朝绝对的实力优势与祆教总坛虚弱不堪的现实对比角度——去思考过总坛对中原的策略。
在她(以及大多数信徒)被灌输的认知里,祆教是神圣的、拥有神秘力量的,其东方事业是“传播光明”的伟大使命。但现在,被你用最冷酷的现实逻辑一剖析,她才惊恐万分地发现,那个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总坛,不过是个外强中干、自欺欺人,在强敌环伺下连自家门户都看不住的、色厉内荏的失败者。
他们那些针对中原的所谓“布局”与“渗透”,在真正的国家力量与庞大军事实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幼稚、不堪一击!
“我……我……不知道……”
米谷丽嘴唇哆嗦,脸色惨白如纸,只能发出无意识的音节。她的世界观,在你冷酷而宏大的现实政治视角碾压下,再次彻底崩塌、重构,只剩下无尽的寒意与荒谬感。
“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或者说,从未怀疑过么?”
你看着她彻底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却陡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她混乱的思绪,直抵记忆深处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米夫人,你身份特殊,曾为‘圣物守护者’,更是内定的高阶祭司人选。即便被囚禁,之前也必然接触过不少教中核心事务,阅览过一些自总坛传来、或发往总坛的密文吧?”
你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量:
“他们不惜代价,在中原各地发展信徒,聚敛财富(通过‘飞驼商队’运回),安插如封下菊这般的秘密眼线,绘制舆图,搜集情报……难道真的仅仅是为了供养那个远在波斯、朝不保夕的总坛?延续那缕摇曳欲熄的圣火?”
你微微前倾,语速放缓,每个字都敲打在她的心坎上:
“还是说……他们另有所图?”
“他们在中原,如此费力地寻找着什么东西?某样他们认为足以扭转乾坤、甚至能帮助他们在西方对抗强敌的……‘东西’?”
“或者,他们是在秘密联络、扶植中原内部的某些……‘势力’?某些对当今大周朝廷心怀不满,或别有企图之人?比如……”
你适时地停顿,留下令人心悸的空白,然后才缓缓吐出那个在民间颇具敏感性的词:
“……太平道?”
你的问题,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一层层剥开祆教在中原活动可能隐藏的目的。不是泛泛而谈的“传教”,而是指向明确、具有战略意图的“寻找”与“联络”。
米谷丽的呼吸骤然急促到顶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冷汗。在你的连环逼问与引导下,她脑海中那些原本零散、被刻意忽略或无法理解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无形的线串联起来,以前所未有的清晰与惊悚方式,浮现、拼合!
她想起了!
大约五六年前,她还在担任守护者、尚未被囚禁时,曾无意间瞥见过大祭司阿罗罕书房中一份译出的总坛密令残篇,上面有提及,要求中原各坛留意搜寻一种名为“龙血石”或类似称谓的奇异红色矿石,描述其特性,并附有简图,要求“不惜代价,秘密获取,速送总坛”。
当时她只觉奇怪,并未深想。
她还想起了,阿罗罕某次在祆祠内室与心腹祭司密谈,她于门外隐约听到“太平道”、“可资利用”、“借力”等只言片语,当时心惊,迅速避开。
她更想起了,那位“飞驼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