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拉里斯那变幻不定的形态,最终缓缓定格,凝聚成了那个与你有着六七分相似的青衫男子形象。它似乎认为,这样可以让你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感到更舒适、更亲切。
“那个被你们称为伊芙琳·冯·施特劳斯的雌性个体,她的实验……或者说,事故,撕裂了不同世界线之间相对稳定的屏障,产生了一道短暂而狂暴的裂缝。”
索拉里斯的神念变得悠远,一股庞大却不带压迫感的信息流随之缓缓涌入你的意识,并非强行灌输,更像是一种邀请你共同“观看”的分享。
你“看到”了一个与你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宇宙图景。
那里没有内力真气,没有武道修真,规则似乎更加“坚硬”而“直接”。冰冷的、巨大的金属造物在星海中沉默航行,璀璨到令人目眩的纯粹能量被约束、引导、利用。
你“看到”了索拉里斯的同族,那些同样由某种超越常规物质构成的智慧生命体,在一片浩瀚无垠、密度高到不可思议的“粘稠海洋”中自由徜徉、嬉戏、交流。它们通过光的频率、能量的波纹传递着信息与情感,那是一种你无法完全理解,却又能清晰感知到的喜悦、自由与和谐共鸣。
然后,画面陡然扭曲、剧变。
一道五彩斑斓的突兀裂缝,毫无征兆地在那片宁静的粘稠海洋中炸开!一股无可抗拒、混乱到极致的恐怖吸力传来,将正在高密度海洋中“休眠”的索拉里斯,瞬间吞没!在那一刹那,你甚至能感知到它意识中传来的纯粹茫然与恐慌愤怒。
当它再次恢复些许感知时,已来到了这个规则陌生、能量“稀薄”、物质“浑浊”的世界,坠落在蒙州刀家那偏僻的后山。巨大的环境差异、规则冲突,以及穿越裂缝带来的创伤,让它最初只能陷入恐慌与无意识的自我保护性辐射,这才导致了后来精神污染区域的形成。
“很显然——”索拉里斯所化的“青衫男子”,用那双与你相似、却更加深邃宁静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你,“你——也并非此条世界线……或者说,并非此一时代的原生存在。你的灵魂本质,与这个时代,有着某种……不协调的‘缝隙’。”
你的意识,猛地一震。
这个潜藏在你心底最深处,只有最亲近的几个老婆才知晓的最大秘密,竟被它如此轻描淡写、却又无比笃定地“点破”。
但你并未感到惊慌,甚至没有多少被窥破隐秘的恼怒。因为从索拉里斯传递来的神念中,你感受不到丝毫恶意、探究欲或威胁。只有一种类似“同是天涯沦落人”的释然理解,以及一种超越物种隔阂的奇异共鸣。
“不必感到紧张,我的朋友。”索拉里斯仿佛能感知到你意识的细微波动,神念更加温和,“我们这些因种种意外,脱离了自身原定轨道的‘异乡客’,或许更应懂得彼此扶助的意义。”
它略微停顿,神念的“语调”变得郑重了些:
“而且,相比于探讨彼此不甚愉快的‘来历’,我更愿意与你分享一些,在我回到这片故土时,随着能量和意识恢复,才逐渐清晰感应到的一些……信息。”
“一些,关于我们所处的这个……整体存在结构,令人不安的‘发现’。”
“洗耳恭听。”你的神念高度凝聚,传递出绝对的专注与肃然。
“这个宇宙,远比你们这些‘长得比较大,也比较聪明的蝼蚁’,目前所观测、所理解的,要广阔无数倍,也……‘拥挤’无数倍。”
索拉里斯的神念变得幽深,仿佛在斟酌着如何用你能理解的方式,描述那超越想象的图景。
“在我们所处的这个维度层面之上,还存在着更高的维度,栖息着维度更高的生命形式。它们的生命形态、存在方式、感知世界的方法,是我们当前都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它们的‘力量’形式,也超越了我们对能量、物质、规则的一切定义。”
“对于那样的存在而言,你们所居住的这颗星球,这个温度还算适宜、有水有岩石的‘玻璃珠子’,你们所依存的这个恒星系,这片位于银河系荒凉旋臂末端、堪称穷乡僻壤的‘小村子’,乃至整个银河系本身——这个位于星系际广袤空洞边缘、堪称宇宙‘独门独院’的偏僻角落——整体而言,都缺乏值得它们投以关注的足够‘价值’。”
“虽然,你们这里的一些重元素,也就是你们所谓的‘金属’一类的东西,含量相对宇宙其他某些区域还算丰富。但对于那些高维存在而言,为了这点在宇宙尺度上堪称‘三瓜两枣’的资源,跨越难以计量的虚空距离,来到你们这个如此偏僻的角落,其‘成本’与‘收益’完全不成正比,是毫无意义的愚蠢行为。”
“所以——”索拉里斯的神念中,带上了一丝“庆幸”又似“怜悯”的意味,“你们这些生活在这颗‘玻璃珠子’表面的‘细菌’群落,暂时是安全的。不必担心,会有高维的‘农夫’或‘矿工’,特意不远亿万里而来,‘收割’或‘开采’你们这点微不足道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