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固然看不起禅垢的为人,甚至对她抱有极深的成见,但他并非蠢人。
他自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禅垢话语中那股沉甸甸的分量,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悲愤与恐惧。
如果这一切属实……那“杨仪”和“新生居”的威胁,将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这已不是简单的“正道剿魔”,而是一场可能动摇“大乘太古门”根基的灭顶之灾!
禅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禅垢压抑的啜泣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明愠沉默着,他死死盯着泪流满面、却倔强地昂着头的禅垢,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看清她话语的真伪。
良久,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似乎也被那沉重的“事实”所压垮。
再次瞥了一眼床下那畏缩的影子,那股强烈的厌恶感几乎要溢出来,但其中,似乎又多了一丝更复杂的情绪——或许是认为,禅垢的“堕落”与“不堪”,在如此巨大的精神打击与内心压力下,也并非完全不能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想借此平复内心的波澜。最终,抬起手,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指向床底的方向,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已不似最初那般斩钉截铁,反而带上了一丝疲惫与妥协的意味:
“你……”
他顿了顿,似乎强忍着恶心。
“先让这腌臜东西滚出去。此地污秽,非议事之所。”
他侧过身,不再看那床底,目光重新落回禅垢脸上,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兹事体大,你所言若虚,后果你清楚。‘真佛’法驾,岂是你想见便能见?不过……”
他话锋一转,似乎做出了某种让步。
“你既执意如此,且声称事关存亡,贫僧……可暂且听你详述,再行定夺。”
成了!
你心中一定。“暂且听你详述”,这短短几个字,意味着明愠的心理防线已被攻破。
禅垢的表演,完美地激发了他的危机感与责任感。
禅垢像是被明愠的话语点醒,从巨大的悲痛中勉强挣扎出一丝清明。她循着明愠手指的方向,看向床底,眼中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烦躁,仿佛在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淤泥。
她几步走到床边,甚至没有弯腰,只是用脚尖,带着一种混合了不耐烦与轻蔑的力道,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床板,对着床下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刺耳:
“滚!没用的废物!听见没有?立刻给本座滚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污了本座与明愠师兄商议要事!”
你“适时”地,在床下配合地发出了一声惊慌失措的低呼。然后,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从床底狭窄的空间里挣扎出来。
你身上依旧只胡乱裹着那件皱巴巴的灰色僧袍,衣襟大敞,只靠皱巴巴的僧袍勉强遮羞。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明愠那冰冷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涨红着脸,像个被抓奸在床的懦夫,一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提起滑落的裤子,系上散开的衣带,一边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方向挪去,那副狼狈不堪、猥琐怯懦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稍有廉耻之心的人都感到面红耳赤。
在你即将摸到门框、逃出生天的瞬间,禅垢冰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鞭子般再次抽打在你的背上:
“滚回你的狗窝去!未经本座传唤,再敢踏足此地半步,仔细你的皮!”
“是……是……小的……小的不敢……小的这就滚……这就滚……”
你用一种带着哭腔、充满了谄媚与恐惧的颤音,结结巴巴地回应着,然后如同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撞开房门,瞬间便融入了门外浓重的黑暗之中,只留下走廊里一阵仓皇远去的凌乱脚步声。
你自然回到了那间简陋的东厢客房。躺在自己那张木板床上,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这点距离,对于你的神念,不过毫厘尺度,早已牢牢锁定着禅房内的一切动静,纤毫毕现。
禅垢见你走远,反手将房门关紧。禅房内,烛火因气流扰动,似乎晃动了一下。
在明愠那冰冷、审视、又带着毫不掩饰鄙夷的目光注视下,禅垢缓缓转过了身。
她没有立刻说话,脸上那悲恸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巨大决心、深沉悲哀以及破釜沉舟般绝然的平静。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明愠瞳孔骤然收缩、始料未及的举动。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伸向自己僧袍的系带。纤细的手指解开第一个结,然后是第二个……
那件象征着她身份、此刻却显得格外讽刺的灰色僧袍,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顺着她丰腴成熟、此刻却布满糟糕痕迹的躯体,无可挽回地缓缓滑落,最终堆叠在她赤裸的脚边。
一具刚刚经历过疯狂情事、充满了成熟女性风韵却也写满放纵痕迹的赤裸胴体,就这么毫无遮掩、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