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他不知道,也完全无法联系上那位行踪飘忽、宛如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真佛”鲍意迁。
也许“真佛”正在某处秘地苦修,也许正在与那两位传说中的“明王”商议要事,也许……已经得知了此地的变故,正在赶回的路上。但无论如何,眼下,除了严密封锁消息(虽然这几乎不可能,落雁塬的混乱早已人尽皆知),尽可能地安抚、或者说压制住门人弟子们濒临崩溃的情绪,然后像一尊泥塑木雕般,死守在这里,煎熬地等待之外,他弥痴,这个“戒律院首座”,再也想不出任何其他的办法。
他甚至连派人出去大范围搜寻的勇气和人力都捉襟见肘,生怕进一步的举动会引来更可怕的变故,或者让“少主失踪”的消息彻底泄露,引来朝廷或其他敌对势力的窥伺。
你潜伏在上方冰冷的土堆后,将下方院子里这幕由极致的焦虑、恐惧和无力感交织而成的众生相尽收眼底。
这场由你一手导演、精心策划的闹剧,上半场已然足够“精彩”,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继续看下去,也不过是些重复的绝望与哀嚎,了无新意。
你低头,目光落在自己怀里。
禅垢像一只极度疲惫的母兽,蜷缩在你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呼吸平稳而悠长,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鼾,似乎已经沉沉睡去,陷入了深沉的梦乡。
你没有叫醒她。此刻唤醒她,除了增加无谓的紧张,并无任何益处。让她休息,恢复一些精力,才是对你这个“主人”而言,最符合利益的选择。
心念微动,那神鬼莫测、超越此世常理的【咫尺天涯】空间秘技,瞬间发动。
周遭的景物——冰冷的黄土、呼啸的寒风、下方院落中摇曳的火把和攒动的人影、天际渐渐亮起的鱼肚白——刹那间变得模糊、扭曲,化作无数道流光溢彩、难以名状的线条,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在你眼前疯狂旋转、交融。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甚至比一次呼吸的间隔更短,所有的光影、声音、气息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蛮横地抹去、替换。
下一刻,你和依旧在你怀中沉沉睡去的禅垢,已经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贺林镇那间略显简陋却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王家客栈”天字号客房之内。
空间骤然转换带来的细微失衡感,让深度睡眠中的禅垢发出了一声带着鼻音的“嘤咛”,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迷茫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带着陈旧木质纹理的天花板,和窗外透进来、属于小镇清晨的柔和光线。
这一切,与刚才那荒凉、危险、充满肃杀和混乱的落雁塬山巅,形成了如此巨大而突兀的反差。
她一时间有些怔忡,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仿佛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在延续某个光怪陆离的梦境,还是已经回到了相对安全的“现实”。
“醒了?”
你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平淡,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感和存在感,瞬间驱散了她脑海中的迷雾。
“主……主人?”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此刻还像一只无尾熊般,四肢并用地紧紧“挂”在你的身上,脸颊正贴着你温热的胸膛。
这个认知让她本就因初醒而泛红的脸颊,“腾”地一下,瞬间变得如同煮熟的虾子,滚烫无比。她手忙脚乱地,带着羞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试图从你身上下来,恢复一个“下属”或“所有物”应有的“恭敬”姿态。
你却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按住了她试图扭动的肩膀,不让她离开。
“别动。”
你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你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就这么抱着她,从床边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了房间中央那张略显斑驳的方桌旁,然后,抱着她,在桌边那张坚硬的木椅上安然坐下。
“先吃早饭。”
你用下巴,朝着桌上示意了一下。
禅垢顺着你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不知何时,那张方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好了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早饭:两碗熬得金黄粘稠、米香扑鼻的小米粥,几个还算像话的杂粮窝头,还有一碟清爽的腌萝卜丝。简单的食物,在此刻弥漫着温暖而踏实的烟火气。
这自然是你方才在发动【咫尺天涯】返回的瞬间,大声吩咐了楼下机灵的小二,让他及时送来的。
你自顾自地伸出手,用筷子夹起一个窝头,送到嘴边,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虽然比不上安东府食堂的精致,但在这边陲小镇,已算不错的伙食。你咀嚼着,然后又很自然地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小米粥,用瓷勺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到了依旧呆呆靠在你怀里的禅垢嘴边。
“张嘴。”
你的动作随意而自然,仿佛在投喂一只你豢养的乖巧宠物。
“啊……是,主人……”
禅垢受宠若惊,连忙顺从地张开有些干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