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被银子晃了一下眼,喉咙动了动,但目光触及明愠那双虽然带笑、却隐隐透着阴鸷与不耐的眼睛,以及他身后那群沉默而带着煞气的僧人,顿时一个激灵。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摆手,声音都尖利了几分:
“使不得!使不得!大师,民妇真的没见过!这银子……民妇不敢收,不敢收!”
说罢,她几乎是逃也似的,低着头,快步从这群和尚身边绕了过去,仿佛他们身上带着瘟疫。
类似的情景,在贺林镇的清晨接连上演。弥痴和明愠等人,如同最蹩脚的推销员,又像无头的苍蝇,挨家挨户,见人就问,试图用银钱撬开镇上居民的嘴。他们心急如焚,鲍天和失踪已近一日,每拖延一刻,找到的希望就渺茫一分,而他们要面临的鲍意迁怒火就更炽烈一分。
然而,贺林镇的居民,这些常年与“大乘太古门”打交道、为其提供各类物资、见识过这些“佛爷”们种种手段的升斗小民,早已历练得人老成精。
他们或许愚昧,或许贪婪,但在生存本能上却有着最敏锐的直觉。他们深知,这群和尚给的银子,是烫手的山芋,是催命的符咒。拿了钱,就意味着和这些不知是佛是魔、行事诡秘狠辣的家伙扯上了关系,日后若有半点差池,或者仅仅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就可能招来灭门之祸。
因此,无论弥痴如何焦急恳求,无论明愠如何利诱,绝大多数居民都是将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挂着憨厚、惶恐、又带着距离感的笑容,异口同声地表示“从未见过”、“绝无虚言”。
弥痴和明愠等人胸中憋闷得几乎要吐血,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间窜动,恨不得立刻施展雷霆手段,将这些“愚民”抓起来严刑拷打,逼问出线索。但他们不敢。
贺林镇是“大乘太古门”在落雁塬经营多年、最重要的后勤补给点和情报中转站,是连接他们与外部世界的脐带。一旦在这里使用暴力,闹出人命,哪怕只是打伤几个平民,都会彻底败坏他们苦心经营的那层“佛门”伪装,失去这小镇居民的信任与合作。
断了这条至关重要的补给线,他们在落雁塬那个封闭的黄土窝里,就真成了无水之鱼,无根之木,所有活动都将寸步难行。
所以,他们只能强压着心头的焦躁与暴戾,耐着性子,陪着僵硬的笑脸,一家家地问过去,一遍遍地重复着同样苍白无力的话语。那副明明心急如焚、恨不得挖地三尺,却又不得不对一群“乡野村夫”低声下气、束手无策的模样,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既狼狈,又透着一股荒诞的可笑。
你站在“王家客栈”天字号房的窗后,并未将窗户完全推开,只是透过一道狭窄的缝隙,冷眼旁观着楼下街道上这出由你亲手促成、如今正上演得如火如荼的滑稽戏。
弥痴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明愠眼中压抑的阴火,那些僧众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惶惑,都清晰地落入你的眼中。
戏看够了,该收场了。
可不能让他们真的找到这客栈里来,哪怕只是例行公事的询问。虽然你有信心应对,但那会增添不必要的变数,打扰你此刻的“雅兴”。
心念微动,你催动了那来自异界生物、超越此世常理的神级精神秘术——【神之权柄】。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精神力量,以你所在的房间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漾开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王家客栈,并且精准地将楼下正在接近的弥痴、明愠,以及他们身后感知最为敏锐的几名地阶长老,纳入了其影响范围。
这股力量并未带有任何攻击性,没有试图冲击或迷惑他们的神智。那样做太过直接,容易留下被高手察觉的精神波动痕迹,不符合你“润物细无声”的行事风格。你所做的,是更为精妙,也更难被防御的“认知修改”。
你并非强行向他们脑海中塞入某个画面或声音,而是不着痕迹地扭曲了他们对你所在这个特定空间、这个特定时间点的“感知滤镜”。
在楼下弥痴、明愠等人的感知中,世界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依旧站在贺林镇清晨略显喧嚣的街道上,阳光温暖,空气里飘着早点摊子传来的食物香气,周围的居民依旧用那种混合了好奇、畏惧和疏离的目光看着他们。一切如常。
除了——
当他们的注意力,特别是走在前面、正烦躁地打量着街道两侧建筑的明愠,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你所在的这间“王家客栈”天字号房的窗户时,一种极其“自然”、符合他们潜意识预期的“认知”,瞬间覆盖了他们真实的感官接收到的任何异常信息。
在他们的“感知”中,那扇窗户后面,并非一个安静的房间。
那里正上演着一出在这类边陲小镇低档客栈里司空见惯、令人鄙夷的肮脏戏码: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袒露着生满黑毛胸膛的粗鄙壮汉,正将一个涂脂抹粉、穿着廉价暴露衣裙、浑身上下散发着劣质香粉和汗酸味的窑姐,粗鲁地压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