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此刻因为鲍天和的“神秘失踪”而乱成一锅粥、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魔窟!
那个她本可以高高在上、发号施令,如今却唯恐避之不及的噩梦之地!
她瞬间明白了你的意图。
你要让她这个已经“叛变”、被你彻底“收服”的前任“明王”,重新回到那个危险的漩涡中心,去直面鲍意迁那深不可测的威严,去面对弥痴伪善背后的猜忌,去承受明愠阴鸷目光的审视,去触碰她那些昔日的“同门”可能投来的、或敬畏、或嫉妒、或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
恐惧,几乎要将她残存的理智彻底吞噬。
鲍意迁那双看似温和、实则冷酷无情的眼睛,弥痴那张总是写满“悲苦”却下手狠辣的脸,明愠那隐藏着怨毒与野心的目光……无数面孔在她脑海中闪过,伴随着的是可能面临比死亡更屈辱、更痛苦的结局——背叛者的下场,在“大乘太古门”中,她见过太多。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脸色再次变得苍白,只有眼底深处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泄露了她内心真实的惊涛骇浪。
然而,就在这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刹那,你那平静而深邃的目光,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地锁定了她。那目光里,没有威胁,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的洞察,以及一种……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仅仅是被你这般注视着,她心中那翻腾的、几乎要令她窒息的恐惧,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连她自己都感到诧异的安心感。
这安心感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逻辑,却又如此真实。
是啊……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带着一种自我催眠的麻木。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禅垢了。
那个骄傲、虚伪、挣扎在权力与欲望中的“琉璃明王”,已经死了。
现在,她是主人的女人。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修罗地狱。
只要有主人在,她……或许就什么都不用怕。
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混乱的心绪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是,主人。”
她低下头,用异常顺从的声音恭敬地回答道。
你没有再多言,只是将轻轻放平在床上,然后自己也脱掉了外衣,躺了上去。你伸展手臂,将她那温香软玉、依旧残留着情事余韵和细微颤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搂进怀里,让她像一只温顺的猫咪,蜷缩在你坚实而温暖的臂弯之中。
“主人……我们……不去落雁塬了吗?”
禅垢感受着你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那节奏奇异地安抚着她紊乱的心绪,她忍不住小声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刚经历情事后特有的绵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弱窃喜。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窃喜,只是本能地贪恋这一刻的温暖与安宁,想要和你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这样静静相拥,什么也不做,仿佛时间在此刻停滞,外界的狂风暴雨都与她无关。
“今晚前半夜,我们先不去。”
“让他们多恐慌一会。”
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玩味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你亲手编排、正在远处舞台上精彩上演的滑稽戏剧。
“反正咱们要等的是鲍意迁这条正主儿。他没回来,咱们潜伏在侧,正好看看弥痴他们这群蠢货,如何病急乱投医,如何自己把自己吓得魂不附体。让他们自己先乱上一阵,把水搅得更浑些,把恐惧发酵得更充分些,等到鲍意迁回来,面对这堆烂摊子和一群惊弓之鸟,那场面……岂不是更有趣?我们也才好浑水摸鱼,看清虚实。”
禅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温顺地“嗯”了一声。
……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窗外,贺林镇的喧嚣早已散去,只余下远处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更衬托出夜的深沉。
后半夜,子时。
你准时睁开了眼睛,眸光清澈冷静,没有丝毫睡意。怀中,禅垢依旧睡得香甜,甚至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放松,发出了带着鼻音的鼾声,可见她身心消耗之巨。
你没有惊动她,甚至没有改变拥抱的姿势,只是心念微动,再次无声无息地催动了那神鬼莫测的空间秘技——【咫尺天涯】。
周遭的空间,仿佛水波般无声地荡漾、扭曲、折叠。熟悉的失重感传来,却又瞬间消失。
下一秒,你拥着依旧在沉睡中的禅垢,已经离开了贺林镇那间温暖却简陋的客栈客房,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了落雁塬那个最大窑洞四合院天井的熟悉土堆边缘。
夜色如浓墨,深沉得化不开,将整个黄土塬包裹得严严实实。凛冽的、带着砂砾质感的山风,如同无形的鞭子,呼啸着从塬顶刮过,卷起干燥的尘土和细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