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个生员都考不中的呆傻书生!狗才!当真狗才!
打他!这种人就是见不得世道变好!
不知是谁先动了手,烂菜叶子、土团子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那酸儒没想到犯了众怒,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地逃出了人群。
钱长乐两兄弟看着解气,也跟着痛骂了几声,钱长平甚至趁乱偷偷踹了那人两脚。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又传来一阵喧譁,声浪比这边还要大。
诸位!快去看啊!黄阁老府邸也贴出公告来了!
众人一听,呼啦一下就要往那边涌。
还没等跑到街口呢,又有人从西边跑来喊:
李阁老家也贴了!
那边!那边那个来府是哪个官?
那是礼部尚书的府邸!你个没见识的蠢货!
只半刻钟之间,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或快或晚,这东长安街上诸多府邸,居然陆陆续续都贴出了告示。
有的告示行文老道,言辞恳切,似乎是早有准备;
但有的告示看起来却极为仓促,墨迹未乾,竟似乎是听说别人贴了,才急急忙忙当场写就的。至於剩下的府邸,告示虽没贴,却分派下人偷偷出门,自去承天门外,候着自家老爷下了正旦大朝会後,赶紧回府安排了。
两兄弟被人群挤来挤去,不自觉便又挤出圈外来了。
看着这满街各府的红纸黑字,钱长平一脸感慨,转向钱长乐道:
嘿!这新政,真是了不得。
你之前说来给上官拜年,不用置办礼品,我还说你天真,不谙世事。
只是实在拗不过你,这才没有坚持,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这新政风起,果然是大有不同啊!
钱长乐扶正了被挤歪的帽子,哈哈一笑,眼中满是自豪:
新政新政,自然要处处与陈腐风气不同,不然又如何叫新政?
走吧,大哥,事情弄明白了,这就去衙门吧。
拜完年,我们抓紧往广渠门去,看看今日科学院的演示。
孟举兄可说是帮我留了好位置,去晚了可就没了!
三人出了东长安街,往右一拐就是崇文门大街。
京师税务衙门,就在城门左近。
此处虽在正旦节假,却与别处衙门不同,仍然是照常开放上值。
门口人来人往,各种商贾士绅、里甲火长进进出出,摩肩接踵,好不热闹。
大哥,嫂嫂,且在此处稍候,我很快出来。
钱长乐整理了一下衣衫,从胸口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根洁白的羽毛,郑重地插到帽檐上。
新吏人群,处处要与旧吏做区隔。
那低於旧吏,却又高於旧吏的俸银是一桩,这根插在帽檐的白羽又是一桩。
随着他们在九门轮值,京中渐渐地便给这群新吏取了个雅号一一白羽吏。
他迈步进衙,穿过忙碌的前庭,直入後堂。
见了李世祺,恭恭敬敬地行了拜见礼,又说了祝贺语,果然是将方才街上那番见闻拿出来说了。下官方才所见就是如此了。
等下官离开之时,差不多将近一半的官员都贴出了告示。
甚至连一些平日里最喜排场的勋贵家,也都关门闭户了。
李世祺坐在案後,手里正拿着一支毛笔,闻言停了动作。
他手捻胡须,品味片刻,终究是没忍住,发出一声哂笑。
今日大朝会,百官都要上朝,许多府邸应该是家人机警,代为张贴的。
那没贴的,倒未必是不欲参这风浪,而只是家人胆小,不敢做主罢了。
你且看着吧,等午时若再路过长安街,保准家家户户都要贴出告示了。
说到这里,李世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澄清士风……嗬。
眼见钱长乐就在近前,李世祺不欲多说这些官场阴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今日你既休假,便好好陪陪家人吧。
等明日上值了,再认真做事。
本月开始,陛下会每月选一名出彩新吏召见,本官看了你十二月考评,觉得你未必没有这个机会。好好努力,好好把握!勿要行差踏错,知道吗?
钱长乐没想到拜个年,居然还能有这般意外之喜。
那可是身上挂着十几个成语,如同话本里走出来的圣君!
他还以为丢了培训期第一名,此生便再无机会了呢……
他连忙大声应道:是!下官遵命!定不负大人栽培!
李世祺挥手让他退下,便重新埋首於那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
这一次正旦大朝会,许多新政官员都有缺席。
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