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个七十八万两来,魏忠贤做了事,天启解了忧,吴家也安了心,可以说是一举三得。
然而新政风起,形势就大变化了。
新皇帝不收钱,新政新贵们看不清风向,也暂时不收钱。
吴家被晾在原地,只有一些虚无的皇帝眷顾,实在由不得他们不担心。
但吴延祚的心情,众人却不能体会。
广渠门左近成百上千人,喧嚣热闹,恐怕只有城墙上的钱长乐能体会到此刻吴延祚心中的焦虑。但随着演示开始,钱长乐也渐渐放下了这份忧心,转而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
广渠门外的空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个高大的木架,上面严严实实地盖着一层布匹,看不清底下究竟是何物。
一名身着青袍的官员,手持一只铁喇叭,大步出列。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寒风中传开:
本官宋应星,忝为科学院行政司学士。
一学士、硕士、博士,永昌帝亲自命名的科学院职衔。
今日演示之前,却要先说说,今日所作之事,到底是如何超胜古人!如何为前人所不能为之事!宋应星神色凛然,目扫全场:
昔墨子穷三年之功,斫木为鸢,凌空一日而坠!
公输子削竹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然终为死物,不能载人!
王莽招徕天下奇士,以大鸟之羽为两翼,头身被毛,试之数百步而堕!
千百年来,登天之路,寸步皆前人枯骨!
列子御风,不过庄周之寓言;嫦娥奔月,仅为文人之妄想!
人无羽翼而欲凌苍穹,何异逆天而行!!何异痴人说梦!
宋应星愈说愈激,慨然有千古悲怆之气。
但围观的众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儒生们,倒是抚须感慨,颇能感受其中气势。
墨翟、公输之技,失传久矣。今日难道真能重现人间?
登天之路……这宋学士,口气倒是不小,果真能成吗?
而百姓们就比较质朴了。
这青袍官念叨啥呢?啥木头鸟?啥死人的?
这是要说要上天啊!上天懂不懂!
只要能上天,和神仙老爷们求雨求风,那还不是手拿把掐?这是大学问啊!
你信他能飞天?
你管他呢?看着就是了。大明时报几时吹过牛?
宋应星将众人热切尽收眼底,也不再耽误。
他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
开始吧!
几名工匠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取出了几盏孔明灯。
火摺子一晃,灯芯被点燃。
暖黄色的光晕在白天显得有些单薄。
过了片刻,几盏孔明灯摇摇晃晃,徐徐升空。
众人的反应先是一愣,随即是一阵莫名其妙的骚动。
就这?
大冷天的,把咱们圈在这儿,就是看他放灯?
这玩意儿我家那个六岁的小兔崽子都会玩!
不是吧,还以为是什麽稀罕物件。
质疑声此起彼伏。
要不是科学院前三次实验太过轰动,这个时候众人就都要散去了。
钱长乐站在城墙上,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这科学院搞什麽名堂?
宋应星听着周围的鼓噪,不仅没有羞恼,反而心情激荡。
他再次举起铁喇叭,声音比刚才更高了八度:
诸位!
此灯借热力扶摇而上,可直上云霄,此乃常理。
但若是将这灯,放大十倍、百倍呢?
它能载人吗?
可窥问桂宫嫦娥吗?
此言一出,群众大哗,各自窃窃私语。
哎……这位学士所言,似……似乎有些道理?
正是!天灯能飞,本是热气托举。若做得极大,热气极盛,未必不能载人。
你好大的口气!载人之物,那得何等巨灯?怕不有城门楼那般高大?
谁肯做这等耗费?怕不是单单缝制布匹,便要几十上百两银?
真是见识浅薄,圣上富有四海,数百两算个屁?你怕是不知道,宫里吃饭都是金勺子、金筷子的………
钱长乐在城楼上听着,倒不怀疑这演示能不能成。
只是,究竞如何做到的?
若真是巨幅布囊,如何缝缀?如何聚气?一旦气泄,人从高空坠下,岂有生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继续探身细看,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宋应星不再卖关子,直接下令。
开布!
工匠们齐齐动手,将一旁搭起的木架上的布匹猛地撤下。
哗啦一声。
只见一个软趴趴、堆叠在一起的巨大球状布匹,被数道绳索绑缚在架子上。
虽然还没充气,但光看那堆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