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了。
吴三桂正在烤火的手微微一顿,旋即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那个传说中的清饷小组?
他猛地转过身,有些跃跃欲试:
好家夥,总算来了啊!这辽左都念叨半年了,说是各个都是按《辽海丹忠录》里那个李钦差选的人。
各个都是面如冠玉,百步穿杨。
传了这麽离奇,我倒要看看,他们要做出何等功业来!
看着儿子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吴襄眉头微皱,轻斥道:
你还笑得出来?
这可是钦差,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
吴三桂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带着尚方宝剑又如何?咱们又没造反。
这辽东地界,谁屁股底下是乾净的?比起那些喝兵血喝得满嘴流油的家伙,咱们吴家算是吃相好看的了。
再说了,还有舅父在那顶着呢,杀鸡儆猴,怎麽也杀不到咱们这只猴身上吧?
吴襄听得直摇头。
这儿子勇武是有了,骑射兵法也是极其熟练,可唯独这政治上的嗅觉,实在是太嫩了些。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吴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昨日跟你说的那些,你都当耳旁风了?
熊廷弼熊爷当年到任,弹劾了多少武将?二十七人!
後来换了魏公公的人,又弹了三十二人!
孙督师、袁巡抚,哪一个督抚上任不是先拿武将的人头立威?
吴三桂有些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都说了八百遍……
王巡抚都来了四个月了,不就没怎麽杀人麽?
吴襄简直被气笑了,王之臣那算什麽……他只是个过渡的裱糊货!
不是朝堂公推,不是皇帝亲任,算得上什麽真正的督师?!
见父亲似乎真动了气,吴三桂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顶嘴,但嘴里还是小声嘟囔着: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咱们这种小喽罗,想再多有啥用啊……
他眼珠一转,突然凑到吴襄跟前,嬉皮笑脸地说道:
爹,你也别老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你不是常说当今圣上是个英主吗?既然是英主,那肯定赏罚分明啊。
咱们凭本事吃饭,真刀真枪练出来的弓马功夫,难道还比不过王世钦那依仗父荫的纨絝子弟吗?说到这里,吴三桂挺了挺胸膛,一脸傲气:
父亲当年可是天启二年的武进士。
而我吴三桂,不说青出於蓝,那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永昌元年登科武举,我势在必得!
到时候咱们一门两进士,我就不信这新政门路之中,没有咱爷俩落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