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文制武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终究还是要以文制武,以文督武。
因此军队中的文职体系既然重构,就绝对不能完全放到武将体系下,而要稍微独立开来。
不过,这些盘根错节的博弈,如今都与孙传庭关系不大了。
他现在的担子更重。
他要把勇卫营这套成功(至少是看起来成功)的经验,努力复刻到辽东示范营的一万兵马之中。
再进一步地,要如何让纸上谈兵出来的操典,与辽东边军中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经验结合。
又如何在两者之间取长补短,从而推进大明军事改革的进一步深化。
往後一年,不停轮换的勇卫营、京营示范营、辽东示范营、辽东旧部兵马之间,要如何调动,如何升降,如何奖惩,如何互相竞争促进————
这些千头万绪,只是起了一个头的事情,才是他孙传庭的全新课题。
孙传庭从袖中摸出一块怀表,打开看了一眼。
咔哒。
十点二十分。
此处距山海关二十里。
时辰正好,看来晌午过後,便能顺利入关。
孙传庭收起怀表,依旧没有骑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队伍中。
感受着冰冷刺骨的半化雪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雪地行军与雪後泥泞行军,路况迥异,对士卒体力和辎重消耗完全不同,操典里应当拆分开来,单列两条细则才对————
入了关要写个信回去,趁着冬天没过,找机会测一测这两个情况的影响,更新一下兵棋推演才是。
他抬起头。
身侧,短暂的变阵已经结束。
千余人的队伍,已完成四行并行的行列切换,再次恢复了正常的行进速度。
雪水飞溅,脚步杂沓,但整支队伍却又十分安静。偶尔有低沉的军令传达,也是短促有力。
凡军中要紧,第一件只是不许喧譁说话————
每遇动止进退,自有旗帜金鼓,若无令许说话,但开口者,着实重处————
一《大明陆军操典(试行版)·行军篇》
孙传庭感受着这股安静中蕴含的力量,感受着自己一点点亲手改变的现状,心头忽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火热。
他望向前方,仿佛看见了那座天下雄关。
陛下————在你的心中
复辽,真的需要十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