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团“噗”地绽开，里面裹着的，赫然是半截惨白指骨，骨节末端，还连着一小片早已失活的皮肤。“这是从风萍解剖报告里‘遗漏’的样本。”陈淼将纸团托在掌心，“她死前，把这截指骨吞了下去。不是为毁证，是为养它。”张焕盯着那截指骨，忽然抬手，指尖悬停在离纸团三寸之处。一缕极淡的银灰色气流自他指端溢出，缠绕上指骨。刹那间，指骨表面浮起一层血丝，迅速勾勒出繁复纹路——与风萍肩头刚刚显现的无首道士纹身，分毫不差。“果然……”张焕喃喃，“风不觉的‘断指续命术’，已经和诅教本源咒融合了。”“不止。”陈淼将纸团合拢，重新攥紧，“风萍吞下它，是为让这截指骨成为‘新咒眼’。等它在她胃里长出血肉，再剖腹取出，就能制成一枚‘活咒骨钉’。钉入谁的脊椎，谁就成了下一个风不觉。”张焕眼神陡然锐利如刀：“谁？”“总局今年新晋的三位缝尸顾问之一。”陈淼顿了顿，“姓周，左耳垂有颗红痣。”张焕呼吸一滞。他当然知道是谁——周砚，地察司认证的“非遗级缝尸传承人”，三个月前刚接手总局殡仪馆全部高危遗体处理工作。“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张焕声音沙哑。“就在你进门前三分钟。”陈淼抬起左手，腕骨凸起处，一点暗红胎记正微微搏动，形状恰似缩小的无首道士，“风萍死前，把最后一丝咒力，种进了我的骨头里。她以为这是控我的锁，却忘了……”他顿了顿，掌心那枚纸团无声燃烧，青焰幽微，不冒烟，只将指骨烧成一捧银灰。“……忘了我也是缝尸人。”话音落，门外传来雷湛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张组长，时间到了。”张焕没回头，只盯着陈淼燃烧的掌心，忽然问：“你不怕我立刻上报，调集地刑星的人来拘你？”陈淼灰烬散尽，摊开手掌，掌心只剩一枚米粒大的银色结晶，剔透如泪：“怕。所以我留了这个。”他指尖一弹，结晶飞向张焕眉心。张焕未躲，任由结晶没入皮肤。霎时间，他眼前闪过无数碎片——风不觉跪在纸扎厂废墟里，将自己小指剁下埋入地底；风萍深夜在停尸台前，用缝尸针一针针将指骨缝进自己左臂皮下；还有……周砚今早踏入总局大门时，袖口滑出的半截红线，末端系着一枚与风萍肩头同款的无首道士木牌。所有画面，皆由张焕自身“察灵脉”反向推演生成，真实度百分百。张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你给我看这些，是想让我帮你？”“不。”陈淼摇头，“是想让你知道——风萍不是死在我手里，是死在你们的疏漏里。而周砚，现在正在总局地下三层，用风萍留下的最后一张人皮，缝制他的第一件‘镇魂棺’。”张焕瞳孔骤缩。陈淼已转身走向铁门：“雷湛在外面等。他比你更早察觉周砚不对，只是没证据。现在，证据有了。”门开，光涌进来。雷湛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见陈淼出来，随手一抛，铜钱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稳稳落回他掌心。“谈完了？”他问。陈淼点头：“谈完了。张组长说，他需要再确认一件事。”雷湛挑眉：“哦？”“确认周砚今天下午三点，有没有进入过地下三层B-7号冷库。”陈淼目光扫过雷湛，“而这件事，只有你能查。因为……”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只有地雄星的‘听魄’，能听见冷库门禁系统里，那枚伪造指纹按下去时，指纹皮下血管搏动的频率。”雷湛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静静看着陈淼，看了足足十秒，忽然抬手，将那枚铜钱塞进陈淼手心。铜钱滚烫，背面刻着两个小字：镇煞。“三点零七分。”雷湛说，“他进去过。带了三样东西——一桶桐油，一把骨锯，还有……”他顿了顿，目光如针，刺向陈淼：“……你徒弟时慢慢，左手小指上，那枚你亲手给他戴上的银戒。”陈淼握紧铜钱，指节泛白。他早该想到的。风萍抓时慢慢，从来不是为威胁他——而是为取戒。那枚银戒，内壁刻着陈淼师门秘纹，是“引阴锁阳”的法器。而风萍，需要它来中和周砚体内日益狂暴的诅教咒力。停尸房外，焦良才正低头翻看平板，屏幕亮着周砚的履历照片。照片里，周砚微笑温润，左耳垂那颗红痣，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陈淼走过他身边时，脚步微顿。“焦局。”他声音很轻，却让焦良才浑身一僵，“明天上午九点，麻烦你通知所有人——我要重启‘纸扎巷’项目。”焦良才猛地抬头：“什么？！那地方十年前就被列为禁忌区域，所有档案……”“所有档案，”陈淼打断他，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都在我这儿。包括风不觉当年埋下的，真正的东西。”他转身，走向电梯厅，背影挺直如新削竹。电梯门合拢前一秒，陈淼忽然回头，目光掠过张焕、雷湛、焦良才、玄都，最终落在老冯脸上。老冯正低头擦拭缝尸刀，刀刃映出他浑浊瞳孔里，一闪而过的青灰纹路——与风萍肩头那枚无首道士，如出一辙。陈淼没说话，只微微颔首。电梯下行。数字跳动：B1…B2…B3…地下三层，B-7冷库门外。周砚背对走廊，正用桐油细细涂抹一具漆棺内壁。棺盖半开，露出里面铺陈的暗红人皮——那皮尚带余温，皮下血管隐隐搏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他哼着走调的小调，骨锯搁在膝头，锯齿上，沾着一点新鲜血珠。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周砚没接，只将耳朵贴向棺木内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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