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龙涎香袅袅升起,青烟缭绕。
皇帝坐在龙椅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朝堂沸腾。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目光闪烁。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目光在群臣脸上扫过。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走了出来,跪在丹陛之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是三朝元老,历经三朝不倒,德高望重,朝野上下无不敬重。
太傅赵玄感,告老还乡多年,今日却穿了朝服,
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跪在金殿上。
“陛下,老臣有本奏。”
赵玄感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中气十足,像洪钟一样在大殿里回荡。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声响:
“太傅请讲。”
赵玄感抬起头,目光直视皇帝,毫不退缩。
一字一句,声如刀:
“陛下,老臣听闻陛下欲效仿蜀王,以童男童女血祭,以求长生。
老臣想问,此事当真?”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群臣窃窃私语,交头接耳。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冷笑,有人愤怒。
皇帝沉默了片刻:
“太傅,此乃谣言。朕从未有过此念。”
赵玄感却没有退下,跪在那里,目光如炬,声音更响了:
“陛下,老臣还听闻,长生珠已在陛下手中。
此珠需要以童男童女血祭,方能发挥效用。
蜀王为此残害了近千名孩童。
陛下若真以此珠求长生,岂非与蜀王同流合污?”
皇帝的脸色铁青,手指停住了。
一个中年大臣站了出来,嘴角带着一丝谄媚的笑。
礼部侍郎钱益,平日最会察言观色,溜须拍马。
他跪在赵玄感身边,声音尖细:
“陛下,太傅所言差矣。
长生珠乃是天地至宝,若能助陛下长生,乃是大胤之福,万民之幸。”
顿了顿,
“陛下若能长生,乃千古未有之圣君。
届时陛下千秋万代,江山永固,臣等也能沐泽圣恩。”
更多的大臣站了出来,纷纷附和。
有尚书,有侍郎,有御史,有翰林,
一个个慷慨激昂,唾沫横飞,
说陛下长生是上天之意,是大胤之福。
他们眼中闪着贪婪的光,嘴角带着谄媚的笑——
皇帝若真能长生,自己等人若能分一杯羹,那该是何等光景?
赵玄感冷笑一声,拄着拐杖站起身,
目光扫过那些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一群小人!陛下若真以童男童女血祭求长生,与禽兽何异?
大胤立国数百年,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你们怂恿陛下行此不义之举,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先帝?”
钱益的脸涨得通红,指着赵玄感,手指都在发抖:
“赵玄感,你……你血口喷人!”
赵玄感瞪了他一眼,钱益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
一个年轻御史站出来,指着李斯,声音尖锐:
“陛下,长生珠是李斯找回来的。
他才是罪魁祸首,祸国殃民!”
又有几个人站出来附和,矛头直指李斯,
说他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不为陛下分忧,反而献上妖物,蛊惑圣心,其心可诛。
李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目光平静,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皇帝看着那些争吵的大臣,头越来越疼,脸色越来越难看。
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声音大得像打雷:
“够了!朕说了,一切都是谣言。退朝!”
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风。
群臣面面相觑,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有人窃喜。
赵玄感拄着拐杖,看着皇帝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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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
太子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李斯坐在客座上,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
面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子放下密报,抬起头看着李斯,目光如炬,开门见山:
“李大人,父皇真的想长生?”
李斯放下茶杯,看着他:
“想。想得发疯。”
太子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