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车窗往下望,隔着蒙蒙雨幕,那几匹瘦骨嶙峋的马浑身淋得湿透,耷拉着脑袋,时不时焦躁地刨两下泥泞的地面,却无人看管。
那群人全都缩在马车里避雨,连探头照看牲畜的心思都没有,只顾着围在一起喝酒喧闹,嘈杂的说笑声混在哗哗雨声里,隐隐飘上山坡。
他们也发现了艾什几人的到来,烤栗子打喷嚏的声音很大,他们不可能不听到,不过也就只有两三个人探头出来查看,简单用破布支起当做雨棚的可笑马车,只有笑声和打嗝儿放屁与辱骂。
巴尼刚安置好马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上了马车二层,向艾什要干净的毛毯,艾什随便指了下衣柜,巴尼拿了毛毯后凑到窗边瞥了一眼,嗤笑一声:
“果然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只管自己,连马匹的死活都不顾,要我说,不用等打雷,光是这场冷雨,就能冻病倒他们几匹马。”
“别招惹他们,我不想在下雨天打架,血会浸到衣服里面,而且,起风了,闪电和雷也变多,我可是穿着甲胄,说不准会被雷劈到的。”
艾什淡淡开口,伸手将车窗缝隙合上大半,隔绝了变得剧烈冷风和底下不停的喧闹。
“我们眼下在半山腰,地势空旷,四周没有高大岩壁遮挡,而且,真的热闹起来,混乱中谁都无法确定安全。”
芙涅娅端着着点燃火炉后加热的几杯牛奶,从马车一层楼梯探出上半身,递给艾什一杯,分发给巴尼和伊拉,顺便向躲在床上,裹着毛毯瑟瑟发抖的嘶嘶和蓓尔招手,抬眼轻声附和:
“艾什说得没错,山谷山路都被雨水打湿了,博里克说泥土湿滑,万一有冲突,双方法师的魔法破坏山体,那我们就很危险了,还是安安静静待着等雨停就好。”
伊拉甩了甩发梢的水珠,坐到一旁,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下方林地,犹豫了一会儿后,有些不忍地接话。
“我刚才在车顶看了一圈周围,这片山坡北部靠山,向下延伸,唯有他们那片小树林地势低洼,更容易聚集潮湿和雨水,而且下面树林比上面多,雷雨天气最容易引雷,他们把马拴在树下,太鲁莽了。”
这话一出,车厢里几人都沉默了,下雨天不要站在树下,这都是老人们教导小孩子的,但是听的人却很少,毕竟大家都心存侥幸,觉得自己不会被雷劈死。
山间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天色愈发暗沉,厚重的乌云压在山峦之间,隐隐有沉闷的雷声从天际滚来,低低的轰鸣隔着雨层传来。
远处山丘间风声呼啸,雨点砸在树叶上、地面上、帆布上,汇成一片轰鸣,偶尔连续数道隐晦的电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把昏暗的山林瞬间照得惨白,转瞬又沉入阴沉之中。
卡森和博里克也终于安顿好马匹,缩到马车帆布的遮蔽下,隔着雨帘看向下方的粉雀巡游团。
那帮人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依旧在马车里热闹的吹牛聊天,完全不懂雷雨天气在树下逗留的危险,几匹瘦弱的马匹早已冻得浑身颤抖,不安地打着响鼻,缰绳勒得树干都微微晃动。
“轰隆隆————”
又一声闷雷炸开,比先前更近不少。
艾什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一角看向天色,眉头微蹙。
“雷声越来越近了,不能再在这里久留,而且闪电聚集在我们头顶,我们最好还是找一个山洞,或者返回矿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而且我也感觉越靠近月神垂青森林,魔法波动就越浓厚,或者说剧烈,世界中到处都有元素波动,现在我们这里的雷电元素波动很......‘暴躁’,我也认为......”
“轰隆隆————————”
芙涅娅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巨响伴随着让人恍惚的闪光,从天空落下,雷鸣如同城堡崩塌,带着震颤人心的冲击震动,直劈到山坡下面的空地。
命运之神或许在注视,或许在嘲笑凡人的无知,这道巨雷正正好好劈在粉雀巡游团拴马的树林中,顿时两棵小树被劈得竟引燃起来。
雷劈断了栓马的树木,直接劈死了一匹倒霉的瘦马,其余的马匹受惊,嘶鸣着四下逃窜,它们扯断了栓绳,穿过粉雀巡游团的马车营地,狂奔乱跑。
有两匹被吓坏的马匹甚至冲下了山坡,脚下发滑,绊倒自己一路滚下山去,听到雷声和马匹嘶鸣的人们出来查看,有个男人直接被发狂的马匹撞了个结实,倒飞着掉下梯形山坡,滚到雨雾之中不见了。
这下粉雀巡游团那边热闹了,忙着去拦马的,用湿衣服拍击燃火树木,以防火势扩散的,还有看热闹和发呆不知道做什么的,下面的人乱成一团,而艾什几人齐刷刷地咽了口唾沫。
“老人们说的是真的。”
几个人挤在马车窗口去看下面的热闹,艾什和巴尼在勾肩搭背的嘲笑,伊拉和蓓尔,芙涅娅则对被雷劈死,掉下山坡的马匹惋惜,卡森和博里克在帆布下谈论着这次学到的教学,而嘶嘶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