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向北方,手指划过艾什面前,艾什向后仰了下,巴尼因艾什下意识的躲闪而更加露出坦然的笑意。
“那一头双足火飞龙,它根本不是抓不到我们,它是在玩。”
这句话撕开了大多数人刻意掩饰的恐惧,直白、残忍......
那漫天铺展的赤红火光、砸落地面的巨爪、灼烧空气的硫磺气息再度涌入众人脑海。
那一头火龙盘旋天际,明明拥有瞬间抹杀所有人的力量,却多次故意放慢速度,看着渺小的生灵狼狈逃窜,如同孩童玩弄掌中的蝼蚁,享受着狩猎的快感。
“它会回来的.....龙们总是会对有人挑战它们威严视为羞辱,从而将能威胁到它的人杀死,以保证自己的地位,除非真的有人给它们死亡的恐惧,它们才会不甘的逃跑。”
芙涅娅闭上双眼,眉心蹙起,苍白的嘴唇吐出冰冷的断论,接着说喜爱去。
“龙的记性极好,且偏执又记仇,傲慢是刻在它们血脉里的天性,被猎物逃脱,对它而言是无法容忍的羞辱。它会循着气味追踪,直到把我们全部撕碎。”
艾什滑坐在固定的椅子上,一手按在冰凉的黑雀剑剑柄上,另一手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厚重的束灵之书封皮,夜风掀起她银发,玫瑰色的蛇瞳震颤几次。
她清楚,芙涅娅的判断没错,展开的束灵之书上,尽是对那头该死的野兽,会回来复仇的警告文字。
那一头双足火飞龙的眼神,她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不是野兽捕食的暴戾,而是高等掠食者俯瞰蝼蚁的漠然、戏谑与轻蔑。
“就这么定下来吧,伙计们。”
巴尼没有给众人继续反驳的余地,干脆利落地敲定计划,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随口定下一场短途旅途,而非一场几乎没有生还希望的诱杀。
“我做诱饵。”
她补充着,顺手把吟游诗人那滑稽的帽子压低,极力掩饰他嗓音中的震颤。
“我不需要跑得很快,只要跑得最显眼就够了。”
他放下鲁特琴,再抬头时,给了众人一个难以安心的勉强笑意,这令艾什更加不安,她终于下定决心阻止巴尼,巴尼摘下了吟游诗人帽子,偏开脸,不给艾什机会。
“等我们明天顺着土路往东南行进,如果遇到龙,只要我刻意脱离大家,故意暴露在开阔的地方,辱骂,嘲弄它,以那头火龙的傲慢,一定会优先来抓我我这个落单、弱小、毫无威胁的凡人屁股。”
博里克的呼吸变得沉重,他不像艾什那样愿意等别人说完话再开口,矮人的性格使得他根本不想巴尼冒险,与其巴尼今夜做出决定,不如趁早打消他的念头,于是便沉声追问:
“你要怎么保证,它不会一口直接吞掉你?被龙息烧死?被捏碎?被踩死?”
他没有起到任何安慰和阻止的效力,艾什瞪了博里克一眼,他想要利用巴尼可能的悲惨结局来威慑巴尼,然而巴尼却已下定决心般摊开手。
“我无法保证,老家伙。”
巴尼笑着坦然摇头,没有半分掩饰。
“我只能赌,赌它依旧享受狩猎的乐趣,赌它想要慢慢玩弄我,赌那一丝凡人祈求的、渺小的侥幸。”
赌侥幸......
这三个字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软肋。他们今天能活着走出矿晶山谷,依靠的不就是这个能挖碎人心也不愿承认的单词?
艾什沉默许久,缓缓松开剑柄,玫瑰色的眼眸在摇曳灯火下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而沉静最终被郑重而取代,她无法看着巴尼这个混蛋被龙撕成碎片。
她看向巴尼,劝阻看来对巴尼已经没有用了,所以......
她选择尊重。
“你会在你被龙......之前!我不会给它第二次戏耍我们的机会,我向安瑟起誓,会在龙杀死你之前,先宰了它!”
没有温柔的安慰,没有空洞的承诺,只有冰冷直白的誓言,以及不甘愿的支持。
巴尼闻言低笑出声,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仿佛再无了忧虑和紧张,恐惧也在逐渐散去。
“我就知道,你从来不会说安慰我的话,放心,我会拼命多活几秒,给你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救我,以及我的屁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买到能让屁股便翘的魔药,可不要浪费了,哈哈~”
众人不再争执,疲惫的身躯、沉重的恐惧、无力的愤怒,终究让所有人默认了这个粗糙又残酷的方案。
明天依然会向东南前行,艾什和卡森还会一前一后保护马车,巴尼和博里克轮流驾驶马车,芙涅娅在马车里休息,伊拉和嘶嘶、蓓尔三个女孩也会在车顶警惕周围。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在绝境里达成的共识往往沉默而粗粝,不带任何激昂的誓言,只有一份被迫接受的沉重。
守夜的次序被随口敲定:博里克值守上半夜,卡森接替后半夜,不需要艾什了,艾什的所有力气,会在未来可能用在龙身上,尽管卡森曾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