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能睡,不能彻底放松。她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明,开始思考现状。
首要目标,依然是离开这个荒岛。根据日志星图,距离此地最近、且标注为“相对稳定”、“存在已知文明/生态圈”的碎片世界,是一个叫做“深翠林地”的地方。星图上标注了从“星穹号”最后已知位置(应该就是这个荒岛附近)前往“深翠林地”的、一条被标记为“理论航路(需验证,存在中等空间扰动)”的航线,以及大致的空间坐标和距离。
问题是,怎么去?
“星穹号”已毁,她自身更是近乎湮灭,别说横渡“无垠海”,就连离开这个岛都做不到。
等等……船?
凌曦的意念,扫过自己目前这团怪异的“核心”。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荒诞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既然没有现成的船……那么,能不能……自己“造”一个?
不是造一艘真正的、能横渡“无垠海”的“星穹号”那样的巨舰。那绝无可能。
而是……一个最简单的、能承载她这团“核心”、能提供最基本防护和浮力、能被她以目前微弱力量驱动或引导、朝着“深翠林地”大致方向“漂”过去的……简易“容器”或“载具”?
比如……利用沉船上还能找到的相对完整、密封的容器(比如某种金属罐、箱子)?或者,自己用能找到的材料(相对完整的木板、金属片、甚至……)拼凑一个简陋的“盒子”或“筏子”?
这个念头看似异想天开,但仔细一想,却未必完全不可能。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对抗空间乱流、高速航行的飞船,只是一个能保护她脆弱的“核心”不直接暴露在海水、日晒、以及可能存在的低阶海兽威胁下,并能被她以某种方式(比如,利用金属片可能残存的、微弱的方向感应或稳定能力?或者,纯粹依靠海流和风?)朝着大致方向“移动”的、最简陋的“壳”。
材料,这艘巨大的沉船“星穹号”上,或许能找到一些。虽然大部分都已腐朽,但总有一些相对坚固、耐腐蚀的部件残留,尤其是那些“界域合金”材质的碎片。
动力和导航,是最大的难题。但……或许可以指望那块神秘的金属片?它来自“星穹号”,或许保留了最基本的方向感应(指向已知坐标信标)或空间稳定(抵御最微弱的空间扰动)功能?哪怕只有一丝,也远比盲目漂流强。
至于推动力……或许可以尝试利用海流、风力,或者……继续压榨玉佩和金属片最后的力量,进行极其微弱、间歇性的“推动”或“调整方向”?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成功率低到令人绝望。但,这是目前她能看到、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有可能离开此地、前往“深翠林地”(或者其他相对较近、环境可能更适宜的碎片世界)的途径。
与其在这灵气稀薄、恢复无望的荒岛上慢慢等死,不如拼尽最后一切,赌一把!
凌曦的眼神(意念)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她开始仔细回忆日志星图上,“深翠林地”的相对方位、大致距离(虽然以“星里”计算,但结合日志中对航行时间的描述,可以模糊估算出大概相当于普通海洋的距离概念),以及航路上标注的注意事项(“存在中等空间扰动”,需注意“间歇性空间褶皱”和“弱能量潮汐”)。
接着,她开始以神念,仔细“扫描”自己目前所在的这个小舱室,以及外面通道更远处,寻找可能用来制作“小船”的材料——相对完整、有密闭可能的金属容器或板材;具有一定浮力和韧性的、未完全腐朽的特殊木材或材料;可能用于捆绑、固定的绳索(哪怕是腐朽缆绳中相对坚韧的部分)……
同时,她也分出一部分心神,继续尝试与那枚“融合”的金属片进行更深层次的“沟通”,试图理解其功能,尤其是是否还保留方向感应、空间稳定等对她计划至关重要的能力。
绝境中的挣扎,再次开始。这一次的目标,不再是简单的“活下去”,而是——造一艘简陋到极致的“小船”,以这濒临湮灭的残破之躯,横渡危机四伏的“无垠海”,前往那标记在古老星图上的、未知的“深翠林地”。
希望渺茫,前路未卜。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便只能,也必须,走下去。
“船”,如果那能称之为船的话,终于“造”好了。
那是一个由几块相对完整、但依旧布满虫蛀和裂缝的、厚重的、不知名暗色木材(疑似“星穹号”上某种耐腐蚀的特种木材隔板),用从朽烂缆绳中挑选出的、浸泡过海水后反而变得异常柔韧强韧的某种深褐色植物纤维(或许是某种海藻或特制绳索的材料),勉强捆绑、固定在一起的、大约四尺长、两尺宽、一尺多高的、粗糙的、近乎长方体的、带着弧度的“木盒子”。
说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