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告诉卡珊德拉,魏岚店长很快会发起策应。让她再撑一下。”
传令兵点了点头,转身跑了。他的鞋带在碎石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但没有停下来。
卡珊德拉在十字路口对面的街道上,蛇尾盘在碎石板里,三叉戟握在手里,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灰白色身影。暗色纹路已经过了街道的中段,离她越来越近。她的靴子——不,蛇尾尾尖的鳞片被暗色纹路腐蚀得发黑,有几片已经翘起来了。
传令兵从她身后跑过来,喘着气。
“圣女!”他喊了一声,“娜迪娅姐姐说藤蔓要从后面绕了!让您再撑一下!”
卡珊德拉头也没回:“嗯,知道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退出了暗色纹路最密集的区域,踩到一块还没被腐蚀的石板上。蛇尾盘起来,尾尖翘着,发黑的鳞片在灰白色的光线里格外显眼。她低头看了一眼,没管。三叉戟杵在身侧,戟尖朝上。
那人还蹲在地上。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施法消耗太大,身体在撑不住地抖。他脚下的暗色纹路比刚才又密了一圈,从街道中段已经蔓延到了十字路口的边缘。
艾伦的弩手还在射击。光矢一根接一根地打在暗色盾牌上,灭掉,再打,再灭掉。盾牌的颜色比刚才淡了一些,从完全不反光的黑色变成了半透明的暗灰色。
“喂!”艾伦喊了一声,声音从十字路口那边传过来,“他快撑不住了!你们看盾牌——在变薄!”
藤蔓从那人身后左侧的一栋建筑里钻了出来。
那栋建筑的门是敞开的,里面黑洞洞的。藤蔓从门里爬出来,深绿色的枝条贴着墙壁往下垂,像一条从黑暗里伸出来的蛇。它落在地面上,贴着石板的缝隙往前爬,速度不快,但很安静。
那人没有注意到身后。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正面的卡珊德拉上。
藤蔓爬到他身后大约五步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猛地往前一蹿,缠上了他的脚踝。
那人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脚下的暗色纹路从边缘开始消退,从最外围的细纹开始往中心缩,像退潮的海水。石板表面的裂纹不再扩大,碎渣不再往下掉。
“这……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符文柱在压制你……你怎么可能……”
藤蔓没有回答他。它顺着他小腿往上爬,绕过膝盖,缠上了他的大腿。暗色盾牌在他身前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卡珊德拉拔起插在石板缝里的三叉戟,冲了出去。
蛇尾在碎石板上快速游走,鳞片刮过石面,声音又密又急。她踩过那些还残留着裂纹的石板,踩过还在发黑的碎渣。尾尖的鳞片又掉了两片,她没有停。
祭司被藤蔓缠住,动不了。他的右手还在凝最后一团暗色光球,光球只有核桃大,半透明的,像一颗被稀释过的墨汁。
卡珊德拉冲到离他大约十步的位置,蛇尾猛地一甩,整个人往前弹出去。她在空中调整姿态,右手往前一推。
沸潮。
这次没有盾牌挡了。蒸汽柱打在祭司的胸口,他身上的暗色能量被高温冲散,长袍从领口开始发黑、卷曲、冒烟。他惨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短,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卡珊德拉把沸潮收了。她落地的同时三叉戟刺出去。
戟尖扎进祭司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戟刃上的深蓝色光在他体内炸开——不是爆炸,是冻结。冰霜从他的伤口向四周蔓延,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胸口到脖颈。他的嘴张着,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音节。
“万物皆虚……唯湮灭永恒……”
头垂下去。整个人冻成了一块半透明的冰雕。
卡珊德拉把三叉戟拔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冰雕站在原地,保持着跪姿,冻住的表情是张着嘴的。
她没再看,转过身,面朝来路。
冰雕在她身后碎裂了。“咔嚓”一声,从头顶裂到脚底,碎成几十块,散落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暗色液体从冰块缝隙里渗出来。
三只精英怪在同一时刻失去了控制。
朝德里克扑来的那只正举着拳头要砸盾牌,拳头举到一半突然停了。它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人抽掉了脊椎骨,整个往下塌。德里克从盾牌后面探出长剑,一剑捅进它的喉咙,它连挣扎都没有就碎了。
托雷面前的那只正在用爪子刨地,刨到一半动作开始变形,爪子刨的不是地面,是自己的腿。托雷皱了皱眉,一剑砍掉了它的脑袋。
第三只已经死了,躺在地上,纹路还在身体表面跳动了几秒才灭。
卡珊德拉站在原地,三叉戟杵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戟杆上挂着暗色液体,她在地上蹭了两下,没蹭干净,又在大腿上蹭了一下。蛇尾从尾尖开始慢慢变回双腿,鳞片褪去,长发缩回齐耳的长度。她站直的时候晃了一下——右脚脚趾从烂掉的靴头里露出来,发黑发紫。
德里克从左侧走过来,盾牌上多了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