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双手捧纸,生怕弄皱一页。
顾明玥立于棚角,始终未动。她看见阿史那察合走出十余步后,忽然停下,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瞬,他的背影不再坚硬如铁,反而透出一丝迟疑。
她左手按住发间青玉簪,右手轻轻抚过右眼眼罩。破妄之瞳未启,但她已感知到,某些东西正在改变。
张三丰仍坐在远处石凳上,紫砂壶早已冷却。他睁开一只眼,扫过全场,又缓缓闭上。袖中一枚卦签微微发热,他不动声色地将其压得更深。
夜色渐浓,灯笼次第点亮。
沈明澜正讲解《九章算术》中的田亩计算法,用炭笔在沙盘上演示勾股定理。几名北狄学者凑近观看,口中喃喃复述公式。
突然,一道黑影自宫墙飞掠而下。
不是冲向沈明澜,也不是袭击讲学棚,而是直扑角落堆放的书箱。那人动作极快,袖中寒光一闪,便要割裂箱面油布。
顾明玥瞬间出手。
她身形如电,青玉簪离开发髻半寸,人在半空已截住来者手腕。对方闷哼一声,匕首落地。她反手扣住其肩胛,将其重重按在地上。
那人戴着面巾,挣扎不已。
“谁派你来的?”她问。
对方不语。
沈明澜走来,蹲下身,掀开油布一角。箱中整齐码放着数十本抄本,全是今日所讲内容的精简版,专为北狄学子准备。
他看着被制服的人,又抬头望向宫墙方向。
火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站起身,对围观众人朗声道:“这些书,我不带走。明天还会讲,后天也讲。想学的,随时可来。”
他顿了顿,看向阿史那察合消失的方向。
“真正怕你们学的,从来不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