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既如此,玉瑶便不再叨扰。”
她望着顾平的背影,声音依旧清冷,却比来时多了一丝郑重。
“只希望顾公子记住,今夜我们所言,并非儿戏。”
“无论是狐族的诚意,还是我与青狐的承诺,都算数。”
顾平没有回身,只是淡淡开口,“白仙子,你确实很美,但不应该这样以美色引诱我,你应该了解我的,以我的背景身份,只要张嘴,妖族也得把你送到我的床上,只要我加入人族修士大军,并号召五域天骄来战场杀妖,你觉得要听是否会满足我许多需求呢?”
随后,他不等白玉瑶回答,只随意抬了抬手,算是送客。
白玉瑶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离去,只是身姿有些发颤。
很快,静室门户再次关闭。
香气渐散,狐女离去,殿中又恢复了原本的寂静。
只是那寂静,比之前更深,也更冷了。
顾平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直到数息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来,眼中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到极点的冷色。
他当然看得出来,白玉瑶今夜是真带着诚意来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明白,这一战背后所裹挟的大势,已经重到了何等地步。
妖庭要他输。
狐族要他输。
南域要借他这块踏脚石,把夏元白托上真正的王座,趁机在南域建立妖国。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白来的好处。
白玉瑶、青狐、狐族盟约、妖庭上宾……
给得越重,便说明这一局越凶。
顾平眯起眼睛,心中念头起伏。
这局做得不算低劣,甚至称得上漂亮。
因为对旁人而言,这根本不是羞辱,而是旁人做梦都求不来的“抬举”。
夏元白是真龙女,是他顾平的道侣。
白玉瑶是帝后一脉狐族仙子,姿色、身份、气度,无一不是世间绝顶。
青狐虽退了一步,却也是狐族成名已久的尤物,美艳成熟,风情蚀骨。
妖庭再许他南域上宾之位,未来若妖国立成,便等于在人族东域之外,又替他多绑了一条极重的外域线。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局,恐怕都会忍不住心动。
输了美人归怀,赢了大势在握,何乐而不为?
可顾平只觉得可笑。
因为这帮人,从头到尾都犯了一个错。
她们以为自己要买的,是一场胜负。
实际上,她们要买的,是他的道,是他的名,是他一步步杀出来的无敌心气。
这种东西,若真能拿女人和好处换走,那他顾平也走不到今天。
顾平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却并非白玉瑶与青狐,而是夏元白的影子。
那个在南域横推同代、以真龙之躯压得诸脉失声的女子。
她知不知道今夜这场谈判?
知道多少?
是默认,还是无奈,还是根本不曾参与?
顾平眼睫微动,随即又将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无论她知不知道,至少今夜这一局,已经不仅仅是夏元白的事了。
有人在用这一战做文章。
而且,他简单一想,就知道绝不只是妖庭一方。
……
与此同时。
行宫之外,夜色深处。
白玉瑶与青狐一行并未立刻返回狐族驻地,而是在群山之间穿行了足足数十里,直到进入一片被月白狐纹结界笼罩的幽静谷地,才终于停下。
谷中灵泉潺潺,花木摇曳,空气里都是淡淡的草木清香。
可白玉瑶的脸色,却不似来时那般从容。
她立在一株古木之下,抬头望了一眼天上的冷月,声音平平:“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青狐跟在她身后,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顾平最后站在窗前的背影,想起他那句“三日后,你们自然会知道”,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他没有拒绝。”青狐低声道。
“可他也没有答应。”白玉瑶淡淡道。
青狐抿了抿唇。
白玉瑶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与他接触更多。你该比我清楚,这种人,最厌被人拿捏。”
青狐苦笑了一下。
“正因为清楚,我才知道,今夜这事若换作旁人去说,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可白姐姐说得也没错。元白若想顺势压服南域,这一战就不能只是打,她必须赢得足够重。”
白玉瑶轻轻嗯了一声,眸光却有些沉。
“我担心的,不是他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