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长期替妖庭边缘支脉修缮阵基,大战前三日,曾派出三名阵师协助检查裂天台外围阵纹。
第二条线,通向南岭古城的宋家。
宋家不大,却与中州一位姬家旁系天骄来往密切,战前问心镜的流言,正是从他们掌控的三座坊市传开。
第三条线,通向玄霄宗弟子慕容照。
此人曾在镇岳台上公开发声,言辞看似公允,实则字字逼顾平自证。
第四条线,通向天策府卫临渊。
此人没有公开露面,却在暗中调动了十七名人族年轻修士,分散在观战台不同位置,专门在关键时刻带节奏。
第五条线,通向中州姬家天骄姬无策。
他与仙朝南域使团一位副使有过三次暗中传讯。
第六条线,通向洛清寒。
她是仙朝一位女侯之女,容貌清丽,眉目如画,平日被称作“寒月仙子”,大战前曾以观战为名进入妖庭主城,实际上替人带来了一枚藏有仙朝隐息银砂的玉簪。
一个个名字,从因果雾气里浮现。
顾平的脸色越来越冷,然后,他看见了更深的一层,那些名字背后,不是单独一只手。
而是一张网,赤岩宗负责动阵,宋家负责散流言,慕容照负责公开逼宫,卫临渊负责组织人群,姬无策负责与仙朝使团联络,洛清寒负责带入隐息银砂。
还有几名妖庭支脉的老东西,负责在妖庭内部借机质疑狐族与夏元白。
一环扣一环,每个人做的事都不算大。
可所有小事叠在一起,就成了一场足以改变南域格局的大局。
这就是最阴毒的地方。
每个人都可以说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只是递了一枚玉简,只是改了一处不显眼的阵纹,只是带了一件不起眼的饰物,只是推波助澜了一下。
可最后若顾平死了,若夏元白废了,若妖庭立国大势崩了,若狐族被钉上耻辱柱,他们每个人都能躲在暗处说一句:此事与我何干?
“好一个仙朝,让我来南域为仙朝做事,现在又中途杀我,好好好,这次就算是仙朝大帝来了,也拦不住我杀人了!”
“杀人有理!”
顾平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观星台下所有人心头一寒。
紫微星盘继续转动。
紫灵族的卜脉给予他的帮助正在逐渐放大,占卜一途,顾平发现自己着实没有什么天赋,另外,他觉得占卜一途上限太低。
不如双修好。
也就不愿意去学。
但他心里也有想要培养紫微的心思,紫微现在只是炼虚境界而已,就能帮到他如此大的事情,将来若是紫微成圣,成帝呢?
顾平让紫薇众人试图顺着姬无策与仙朝使团那条线继续往上推。
可就在这一刻,因果丝线长河深处忽然一震。
一股更高层次的力量落下,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按住了那条线。
紫微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娇躯震颤,脸色苍白,顾平眼前的星盘瞬间模糊。
雾气翻涌。
那条线尽头,似乎有人站在那里,那人没有现身,也没有出手,只是隔着因果长河,冷冷看了顾平一眼。
那种感觉极其怪异。
像是一个执棋之人,终于发现棋盘上的棋子抬起了头。
顾平也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隔着无法言明的距离,短暂相触。
下一瞬,那条因果线被强行斩断。
观星台上,紫微星光剧烈震荡。
顾平不言,将虚弱的紫微扶了起来,“你辛苦了,好好疗伤,此事我给你记一功,往后我的事你要多多费心思,我会考虑让你有为我诞下一子的机会……”
紫微跪拜在地,激动不已,“多谢主人。”
卦象不只是顾平看到了
台下,夏元白凤眸骤冷,手中龙枪几乎瞬间抬起。
白玉瑶也向前一步,狐眸中月白光华流转,青狐呼吸一紧,低声道:“有人反推他?”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南域妖族大营上空,那颗紫色大星在被某种力量强行遮蔽。
可它没有熄灭,反而更亮了。
顾平低声道:
“原来如此。你们不是想让我死,至少不只是想让我现在死,而是在持续关注我,注视着我!”
他缓缓站起身。
风从观星台上卷过,吹得他黑衣猎猎。
“你们想看我会不会被逼出帝兵,想看我的极限,想看我到底能不能把你们揪出来。”
“想看我在杀局里能撑到哪一步。”
“想看我有没有资格被你们继续盯着。”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意更冷。
“好。”
“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