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穿透他的衣衫,嵌入血肉,每一寸拉扯都带着撕裂神魂的剧痛,黑金邪力与深渊浊气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本就布满裂痕的魂核,更是传来阵阵濒死的脆响。他回头望向江晚晴,漆黑眸底那道微弱的金光,在深渊之力的侵蚀下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晚晴……”
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他唇间溢出,带着此生未尽的眷恋,还有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亏欠。他多想再触碰一次她的脸颊,多想再与她共看一次三界星河,可如今,他已是三界最大的劫,是牵系着深渊封印、魂主本源的生死枷锁,但凡他多停留一瞬,便会将灭世之灾引到她的身边。
江晚晴僵立在原地,魂血还在不断从唇角滑落,脚下的虚空裂缝不断蔓延,碎裂的魂脉源玉残渣散落在周身,每一片都映着她惨白绝望的容颜。双生魂脉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那是凌苍魂核即将破碎、神魂即将被深渊吞噬的预警,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像是有万千钢针在刺穿她的神魂。
她看着他被漆黑锁链越拖越远,看着他周身的金光彻底被黑金邪力覆盖,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对她的温柔,被无尽的痛苦与决绝取代,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痛得她几乎窒息。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献祭魂脉、永坠幽冥的准备,想要以己之命换他周全,可他却先一步挣脱邪念,将生的希望推给她,自己独自奔赴万劫不复的深渊。
“凌苍——!”
撕心裂肺的呼喊冲破喉咙,江晚晴不顾魂脉崩裂的剧痛,不顾一切地朝着黑暗裂缝奔去。双生魂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粉色光华,哪怕魂体已经透明到近乎消散,她依旧拼尽毕生修为,将所有魂脉之力凝聚成一道璀璨光绳,死死缠住凌苍的手腕,不肯松手分毫。
“我说过,生相依,死相随,你休想独自赴死!”
粉色光绳与深渊漆黑锁链剧烈碰撞,爆发出震彻秘境的轰鸣,魂力余波席卷四方,让本就动荡的秘境本源再次剧烈震颤,虚空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周遭的山石、灵力尽数被卷入深渊,化作虚无。
凌苍被光绳拽得身形一顿,可深渊之力的拖拽却愈发狂暴,漆黑锁链疯狂绞动,硬生生将粉色光绳磨出细密的裂痕。他能感受到江晚晴魂脉濒临崩碎的绝境,能感受到她不惜魂飞魄散也要留住他的执念,那双被邪力占据的眼眸,再次剧烈颤抖起来,神魂深处,圣魂残念与邪念本源再次展开殊死搏杀。
“放手!”
凌苍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他试图震断腕间的粉色光绳,生怕再耽搁片刻,江晚晴会被他一同拖入深渊。可他越是用力,双生魂脉的羁绊就越是紧密,两人的神魂紧紧缠绕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无法彻底割裂。
“我不放!除非我魂飞魄散,否则我绝不会放你走!”
江晚晴指尖渗出血珠,死死攥着光绳,脚步死死钉在虚空之中,哪怕双腿被深渊之力撕扯得不断颤抖,哪怕魂体已经开始一点点溃散,她依旧没有后退半步。她忽然想起魂主残念最后的嘶吼,想起那个惊天秘密——凌苍本就是魂主本源与邪念共生,邪念不存,他亦消亡,三界封印,全系于他一身。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退路。
从他觉醒双生魂脉的那一刻起,从他被邪念附身的那一天起,他就注定要在三界苍生与心爱之人之间,做出最残忍的抉择。他以自身为囚笼困住邪念,是为了护三界安宁;他独自奔赴深渊,是为了护她性命,这个男人,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劫难,全都一个人扛在了肩上,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而就在秘境之中两人魂血焚心、生死纠缠之际,混沌战场的局势,已然跌到了谷底。
江寒胸前的伤口刚刚愈合片刻,便再次被守印者的圣力杀招撕裂,金色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他撑着残破的身躯,再次挡在江月与苏御身前,手中长剑崩碎了无数缺口,却依旧死死握着,眼神凌厉如刀,直面铺天盖地而来的守印者与深渊邪影。
“想伤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赴死的决绝,周身仅剩的圣力尽数爆发,化作一道金色屏障,将江月与苏御护在身后。可守印者与邪影数量太多,圣力屏障不过片刻,便被无数道攻击狠狠击碎,凌厉的杀意直逼三人面门,死亡的阴影彻底将他们笼罩。
江月紧紧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苏御,指尖死死攥着魂灯,灯中的魂火在圣魂残念之力耗尽后,再次变得微弱不堪,明明只差一丝,就能彻底点燃守印本源,可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她看着身前摇摇欲坠的兄长,看着怀中命悬一线的挚友,泪水无声滑落,心底的绝望几乎将她淹没。
她能清晰感受到,深渊禁地的浊气正在不断朝着混沌战场蔓延,天地间的封印之力正在飞速消散,一旦深渊封印彻底开启,三界众生,都将沦为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