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僵立在邪焰中央,魂核之上的裂痕早已爬满每一寸神魂本源,那是圣邪冲撞、古神息碾压、渊魂吞噬三重折磨下,再也无法挽回的崩碎之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神识正在被生生撕裂,一半沉入无尽黑暗,被渊魂的暴戾吞噬,一半却被心口那缕粉色魂丝紧紧牵着,系着混沌战场的微光,系着江晚晴最后一丝残魂,迟迟不肯坠落。
“晚晴……”
他破碎的呢喃被邪风撕碎,喉间涌上满口腥甜,金色的仙血顺着唇角滑落,滴在心口的粉色魂印上,瞬间被魂印尽数吸收。那枚早已被邪力冲击得黯淡无光的魂印,竟在仙血的滋养下,重新泛起微弱却温热的光,江晚晴残魂凝聚的虚影,在魂印之上淡淡浮现,眉眼依旧是他刻入骨髓的温柔,只是那张脸庞透明得仿佛一碰就碎。
“别硬撑,凌苍……”
江晚晴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泣血的悲戚,她伸出透明的手,想要抚上他布满裂痕的脸颊,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躯,只能眼睁睁看着邪力啃噬他的神魂,看着他魂核即将彻底分裂。她拼尽最后一丝残魂之力,将粉色魂丝缠得更紧,以自身魂飞魄散为代价,死死抵住魂核裂痕,不让渊魂的邪力彻底涌入。
可渊魂的戾气早已疯魔,根本不在乎两败俱伤,它嘶吼着催动更深层的深渊本源之力,一次次冲撞着那道脆弱的魂丝屏障。每一次撞击,江晚晴的残魂虚影便淡上一分,凌苍的神魂便痛上十分,那是连上古仙尊都无法承受的撕魂之痛,可他连闭眼沉沦的资格都没有——他身后是三界苍生,身前是魂飞魄散也要护他的心上人。
眸底的金光与漆黑疯狂交替,凌苍看着江晚晴日渐消散的残魂,看着混沌战场方向那道紧紧相连的粉色命丝,眼中翻涌着极致的痛苦与决绝。他活了万古岁月,修成无上仙尊,曾一手执剑护三界安宁,一手揽她笑看山河,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神魂都守不住,连她的一缕残魂都护不住,反倒要她一次次以魂飞魄散来换他清醒。
这场宿命的纠葛,从他坠入深渊被渊魂侵染开始,从她以情魂铸印开始,从万古之前古神定下印契开始,早已没有退路。
“晚晴,这一世,换我来护你。”
凌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赴死的坚定,周身疯狂冲撞的圣邪之力,竟在这一刻骤然平息。他缓缓闭上双眼,主动放开对身躯的掌控,任由古神息涌入魂核,却将本源神智与江晚晴的残魂紧紧护在神魂最深处,随后,以自身完整仙尊神魂为祭,引动心口的情丝魂印,朝着渊魂盘踞的半片魂核,狠狠压去!
他要以神魂祭印,以命换命,强行封印渊魂,哪怕从此神魂残缺、永坠封印之下,哪怕从此世间再无完整的凌苍,也绝不让渊魂毁了她永命守住的三界,绝不让她最后一丝残魂,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神魂献祭的瞬间,凌苍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粉交织神光,神光之中,他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魂核裂痕处的邪力被一点点逼退,渊魂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想要挣脱这道献祭封印,却被情丝魂印与古神息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而此刻的渊底之下,石柱炸开的缺口愈发巨大,古神残躯的上半身彻底显露,那只握着粉色魂印的手掌缓缓抬起,与凌苍心口的魂印隔空呼应,两枚魂印瞬间融为一体,一道横贯渊底与深渊禁地的古神印契,轰然成型!
尘封万古的秘辛,在此刻彻底揭开——江晚晴的前世,本就是古神座下守印仙灵,魂印是她的本命仙元,凌苍是古神选定的魂主容器,苏家守印血脉,则是维系封印的最后一道命脉,三者从万古之初,就是绑定在一起的宿命劫数,情魂、魂主、血脉,缺一不可,方能镇压深渊万世安宁。
混沌战场之上,苏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脑海中所有破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他终于看懂了古神留下的所有印记,也感受到了凌苍神魂献祭的决绝。周身金色守印血脉轰然暴涨,与渊底古神印契、凌苍献祭神光形成三道命脉锁链,死死锁住整个深渊的邪力外泄。
他手中的守印魂灯不再震颤,灯身彻底愈合,金色灯辉照亮整片崩塌的战场,将扑来的邪灵尽数净化。可苏御的脸色却惨白如纸,神魂与血脉之力过度消耗,让他连站立都变得艰难,他想要阻止凌苍献祭,却被印契之力阻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在神光中一点点淡化。
“不要!凌苍上仙!”苏御嘶吼出声,泪水模糊了双眼,他能感受到,那道献祭神光里,不仅有凌苍的神魂,还有江晚晴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两人的魂丝紧紧缠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旁的江寒、江月,早已浑身是伤,衣衫被鲜血浸透,却依旧死死守在苏御身侧,挡住零星逃窜的邪灵。江月看着深渊方向那道金粉神光,泪水决堤,她能清晰感受到姐姐的魂息正在一点点减弱,凌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