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床宽大得惊人,足以容纳七八个人并排躺卧。
床上的被褥是用江南最好的云锦织成,光滑如水,触手生温。
被褥凌乱不堪,像是经历过一场狂风暴雨的摧残。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混合着汗水的气息。
赵沐宸猛地睁开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茫,满是凌厉。
他的瞳孔漆黑如墨,深处却像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那双眼睛仿佛能够洞穿一切,任何人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醒来的一瞬间,他的身体便已经进入了完全的戒备状态。
这是多年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所养成的本能。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同刀锋一般扫过整个寝殿。
殿内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他这才稍稍放松了些,但眼神中的锋芒并未完全收敛。
他感觉胸口有些沉闷。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呼吸之间都有些不顺畅。
那重量并不算大,却正好压在他的心口位置。
随着他的呼吸起伏,那股压力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他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兰花,又像是桂花。
那香味钻进鼻子里,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低头一看,周芷若还趴在他身上。
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胸口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开来,铺满了他的胸膛。
那些发丝柔软顺滑,带着一丝凉意,贴在他的皮肤上。
她的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从床上消失一样。
她的身体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她那张清丽出尘的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嘴角微微嘟着。
那张脸平日里冷若冰霜,生人勿近,此刻却脆弱得如同瓷娃娃。
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晨光中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她的睫毛又长又密,上面还沾着几颗细小的泪珠。
她的嘴唇原本是淡淡的粉色,此刻却因为嘟着而显得微微红肿。
那模样,既让人心疼,又让人想要再欺负她一下。
昨晚显然受了不少委屈,连睡着了眉头都紧紧锁着。
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疙瘩,怎么也舒展不开。
睡梦中她的身体还会偶尔轻轻颤抖一下,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赵沐宸的皮肤,指甲都陷进去了几分。
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赵沐宸侧耳细听,隐约听见她在叫着“师父”两个字。
赵沐宸哈哈大笑,一把掀开被子,站起身来。
他的笑声浑厚低沉,如同闷雷一般在寝殿中回荡。
那笑声里满是畅快和得意,还有一种征服者特有的狂妄。
被子被他一把掀飞,落在床尾堆成一团。
他起身的动作迅猛有力,床板都被他踩得发出一声闷响。
他赤脚踩在床边的踏板上,脚掌宽大,脚趾如钩。
一米九八的魁梧身躯赤裸着,展现出爆炸般的肌肉线条。
他的肩膀宽阔得像是能够扛起一座山。
胸肌厚实得如同两块巨大的盾牌,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是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证明。
腹肌如同刀削斧凿一般,一块块棱角分明地排列着。
他的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要粗,上面的青筋如同虬龙一般鼓起。
腰背处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两条腿如同两根铁柱,站立在那里纹丝不动。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用钢铁浇铸而成的雕像。
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极轻极细,如同猫儿踩在棉花上。
如果不是赵沐宸耳力惊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脚步声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人在整理衣衫。
然后是轻轻的一声咳嗽,像是要给自己壮胆。
最后,一切归于安静,只剩下殿外的风声。
“主子,奴婢把您的朝服送来了。”
阿伊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山涧中的溪水流淌。
声音里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还有一种难以掩饰的仰慕。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她说话的时候,呼吸明显有些急促,胸口起伏不定。
说完之后她便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里面的回应。
赵沐宸应了一声,“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