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青衫袍角被他一手掀起,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裤。
他的双膝同时弯曲,身体下沉,膝盖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那一跪力道十足,金砖都被跪出了一声闷响。
以杨逍的武功,完全可以跪得无声无息,但他偏偏要跪出声音来。
这声音,是做给所有人看的。
“属下杨逍,叩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逍的声音中气十足,在大殿中回荡。
“属下”二字,表明了他的身份和立场。
他是以臣子的身份跪拜,而不是以明教左使的身份。
“叩见皇上”四个字,每一个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说话的时候,额头已经贴在了地面上。
“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句话,他喊得尤其响亮。
那声音里满是恭敬和忠诚,听不出半点虚假。
紧接着,明教群臣同时跪倒,高呼万岁。
杨逍的声音还没落下,殷天正就紧跟着跪了下去。
白眉鹰王的膝盖同样重重地砸在金砖上。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跪拜的动作比杨逍还要恭敬。
韦一笑如同一阵风一样飘到前面,双膝跪地。
五散人也齐齐跪倒,周颠这一次没有再嘟囔,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所有明教的高层,都在这一刻表达了他们的臣服。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显然是事先演练过的。
右边的义军首领和降臣们哪里敢站着,连滚带爬地跪了一地。
义军首领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们手忙脚乱地跪下去,有的人膝盖撞到了旁边的人,有的人袍角被人踩住了。
但他们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跪下去。
那些前朝旧臣更是跪得飞快,几乎是在杨逍跪下的同时就跟着跪了。
他们在前朝跪了几十年,对于跪拜这件事情早就驾轻就熟。
只是以前跪的是旧主,现在跪的是新君。
对于他们来说,跪谁不是跪,能活命就行。
所有人都在最短的时间内跪了下去,大殿中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人。
“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从大殿中传出,传遍了整个广场。
广场上的五行旗弟子也同时跪倒,跟着高呼万岁。
声浪在大殿内回荡,震耳欲聋。
“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那声音撞击在大殿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了巨大的回声。
新旧声音叠加在一起,震得大殿的窗户都在微微颤抖。
震得那些跪在地上的臣子们耳膜嗡嗡作响。
震得金砖地面上细微的灰尘都跳动了起来。
那声音冲出大殿,冲上天空,向整个大都宣告。
赵沐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龙椅高高在上,九阶白玉台阶将他和跪满一地的降臣们分隔成了两个世界,檀香燃起的轻烟在殿内盘旋缭绕,将那张年轻却冷峻的面孔衬得愈发遥不可及。
他没有马上叫他们起来,而是任由他们跪了足足一分钟。
那一分钟里,偌大的金殿落针可闻,只有殿外风卷旌旗的猎猎声响隐约传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透进来的催命符。
额头贴在地砖上的降臣们,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
朱紫色的官袍背后洇出大片深色的湿痕,黏糊糊地贴在脊梁骨上,冰凉刺骨,却没有一个人敢伸手去擦一下额角滴落的汗珠。
直到赵沐宸觉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抬起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袖口的五爪金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像是一条蛰伏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都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可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在众人耳中,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心悸。
“谢皇上开恩!”
众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赵沐宸的目光。
膝盖上传来麻木的刺痛,有几个人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却连扶一下身边同僚的胆量都没有,一个个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眼珠子只敢盯着自己脚尖前三寸的地砖看。
杨逍再次跨出一步,手里捧着一本金色的奏折。
他的脚步沉稳有力,白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那本金灿灿的奏折在烛光映照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封皮上烫金的飞龙像是要腾空而起一般。
“皇上,昨日一战,大都城内反抗势力已全部肃清。”
杨逍的声音清朗洪亮,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殿门口值守的侍卫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南各路反王,其余人等皆已递交降书。”
他将奏折又往上捧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