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一个金兵满嘴酒气,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腰刀。
他把腰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刀尖指着地面,刀身上还沾着几滴酒渍。
他的另一只手拎着一个空了的酒葫芦,葫芦口还在往下滴着酒液。
他早就盯上了赵沐宸刚才拿出来的那锭银子。
这个金兵在赵沐宸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赵沐宸掏出来扔在桌子上的那锭十两重的雪花银。
十两银子,够他喝一个月的酒,够他去青楼里快活好几回。
他们几个在隔壁酒馆喝酒的时候,就在商量着怎么把这锭银子弄到手。
现在看到赵沐宸要离开,他们立刻从巷子里窜了出来,堵住了客栈的大门。
“站……站住!南蛮子!”
金兵拿着刀指着赵沐宸的鼻子,打了个酒嗝。
他打酒嗝的时候,一股混合着酒精和羊膻味的恶臭从他嘴里喷出来,直扑赵沐宸的面门。
他手里的腰刀随着酒嗝微微晃动,刀尖在赵沐宸面前画着圈。
“南蛮子”这三个字,他说得含糊不清,舌头像是打了结。
但那股轻蔑和不屑,却是毫不掩饰的。
在金国士兵眼里,南人就是低等人,是他们的战利品,是他们可以随意欺辱的对象。
“把……把你身上的银子全都交出来,孝敬大爷几个买酒喝!”
他的声音忽大忽小,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突然拔高,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努力睁大那双被酒精泡得通红的眼睛,想要看清眼前这个南蛮子的脸。
但他的眼睛怎么都聚焦不了,赵沐宸的脸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旁边两个金兵也抽出腰刀,一脸淫笑地围了上来。
左边的金兵个子矮胖,肚子挺得老高,腰带都快要被撑断了。
他抽出腰刀的时候,刀鞘挂住了衣服,扯了半天才把刀拔出来。
右边的金兵瘦高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边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下巴。
他的眼神比另外两个更加阴狠,一看就是手上沾过血的狠角色。
三把腰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将赵沐宸围在了中间。
客栈大堂里的食客们看到这一幕,纷纷吓得低下头,不敢出声。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大堂,在短短几息之内就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看,更没有人敢管。
有几个胆小的食客,已经把铜钱扔在桌子上,悄悄地从后门溜走了。
剩下的人也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假装专心致志地对付自己桌上的酒菜。
金兵在中都城里横行霸道惯了,谁敢管他们的闲事。
别说当街抢劫了,就是当街杀人,这些金兵也干得出来。
上个月城东的王屠户,就是因为不肯白给一个金兵羊腿,被一刀捅穿了肚子,肠子流了一地。
官府连问都没问一声,直接让人把尸体拖到乱葬岗埋了。
在中都城里,金人杀南人,就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赵沐宸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三个矮小的金兵。
他的脚步停在了门槛上,左脚还踩在门内,右脚已经踏出了门外。
他的身体微微侧过来,正面朝向那三个金兵。
他的目光从领头金兵的脸上扫到脚上,又从脚上扫回脸上。
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任何恐惧。
只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一米九八的身高,简直就像是在看三只蚂蚁。
那领头的金兵个子不算矮,在普通人里也算是中等身材。
但站在赵沐宸面前,他的头顶只能够到赵沐宸的胸口。
他必须仰起头,才能看到赵沐宸的脸。
而赵沐宸要看他,则需要低下头,像是在看一个蹲在地上的小孩子。
“滚开。”
赵沐宸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茶凉了,换一杯”这样稀松平常的话。
但就是这种平静,反而比任何咆哮和怒吼都更让人心悸。
因为这种平静的背后,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是一种根本没把眼前这三个金兵放在眼里的漠然。
那领头的金兵顿时觉得受到了侮辱,勃然大怒。
他虽然在酒精的作用下反应迟钝,但赵沐宸语气里的轻蔑,他还是听出来了。
一个南蛮子,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在这中都城里,哪个南人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这个高个子南蛮子,竟然敢让他滚?
酒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