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黄金!
他们在这听风阁当伙计,一年的工钱也不过十几两银子。
这锭金子,就算他们干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伙计立马变了一副嘴脸。
那张刚才还冷若冰霜、鼻孔朝天的脸,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的腰直接弯到了地上,几乎呈现出九十度直角,双手捧着那锭金子,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像供奉神明一般。
“哎哟!大爷!贵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那伙计的声音甜得发腻,每说一个字腰就往下降一分,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了。
另一个伙计也反应过来,赶紧跟着弯腰作揖,嘴里不住地赔着好话。
“您里面请!天字第一号包厢给您留着呢!那是咱们听风阁最好的包厢,平日里只接待王公大臣,今天就是专门留给大爷您的!”
伙计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道,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请进手势,恨不得趴在地上给赵沐宸当垫脚石。
穆易和穆念慈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五十两黄金!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穆念慈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穆易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穆念慈从小跟随父亲走江湖卖艺,每日赚的不过是几文铜钱,好的时候也不过十几文。
一吊钱够他们父女俩吃用好几天的,逢年过节能吃上一顿肉就算不错了。
而五十两黄金是什么概念?
一两黄金折合十两白银,一两白银折合一千文铜钱。
五十两黄金就是五百两白银,五十万文铜钱!
这足够普通人家吃用几辈子了!买下一座大宅子都绰绰有余!
而这位赵少侠,就这么随手拍在门口伙计的胸口上,像拿出来的不是金子,而是一块石头。
穆易看着赵沐宸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翻涌不休。
这位少侠到底是什么人?
武功高绝不说,打金国小王爷如打孙子,十几个王府护卫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出手竟然如此阔绰,简直像拿钱不当钱,仿佛那些黄白之物在他眼里和地上的土块没有任何区别。
那可是一锭五十两的黄金啊!整个中都城里,能有几个人随手拿出这么多钱来?
此人气度非凡,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挥金如土的生活,视金钱如粪土,这种做派绝不是装出来的。
还是个汉人,而且对金人恨之入骨,看那刚才打小王爷的架势,分明就是故意下重手。
可自己跑江湖几十年,三教九流的人物见过不知多少,怎么从来没在江湖上听过这号人物?
赵阳?穆易在脑海里反复搜索这个名字,却找不到任何与之匹配的传闻或事迹。
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就像凭空出现在中都城中,突然就搅动了满城风雨。
他暗暗想,难道此人是大宋那边派来的?
可大宋那边若是有这等人物,早就应该名满天下了才对。
穆念慈也呆住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赵沐宸的背影。
她看着那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他救了她。
他牵着她的手,带她穿过了半个中都城。
他随随便便就拿出了这普通人一辈子也挣不到的钱,只为带她和父亲喝一杯茶压惊。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一个从天而降的大英雄,把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
赵沐宸回头看了一眼愣住的父女俩,眉头微微一挑,嘴角还挂着那抹淡笑。
他的目光在穆易震惊的脸上扫过,又在穆念慈失神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进来喝茶压压惊。”
赵沐宸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仿佛这五十两黄金的事根本不值一提,站在门口发呆才是真正奇怪的事。
穆易这才回过神来,只觉得老脸一红,连忙拉了穆念慈一把。
父女俩跟在赵沐宸身后,迈步走进了听风阁那扇奢华的大门。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穆念慈觉得自己的脚都有些飘,像是踩在棉花上。
三人跟着伙计,踏上铺着红毯的楼梯,那红毯厚实柔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是踏在云端。
楼梯的扶手是紫檀木雕成的,雕刻着繁复精美的祥云纹饰,每一寸都打磨得光滑如镜。
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水墨山水笔意苍劲,花鸟工笔细腻传神,连廊柱上都镶嵌着螺钿拼成的花鸟图案。
墙角摆着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瓶中插着时令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芬芳。
一路上了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