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手帕已经被她绞出了无数道褶皱。
手帕的边角被她揪得起了毛边,她却浑然不觉。
她听说赵沐宸去了赵王府,是隔壁的王婶去菜市时听人说的。
她当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把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那可是龙潭虎穴,中都城里谁不知道赵王府是什么地方。
完颜洪烈手下招揽了无数江湖高手,据说光是能叫得上名号的就有一二十个,更别提那些暗中潜伏的。
那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个个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她怕赵沐宸出事,怕得连午饭都吃不下。
“吱呀——”
大门被推开,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响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像是一根琴弦被轻轻拨动。
穆念慈猛地抬头,动作快得像受惊的小鹿。
看到那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黑夜里突然亮起的灯火。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之后不受控制的释放。
“相公!”
穆念慈提起裙摆,飞奔过去,连脚下踩到了裙摆都顾不上。
她的绣花鞋在青石板上踩出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她毫不犹豫地扑进赵沐宸的怀里,整个人撞进他的胸膛,像是一只归巢的乳燕。
赵沐宸松开黄蓉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放下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张开双臂,稳稳接住穆念慈,将她整个人都裹进了自己的怀抱里。
两只粗壮的手臂将她紧紧环抱,将她牢牢地圈在自己的气息范围之内。
他的怀抱很宽阔,像是能够包容一切风雨。
穆念慈的身体微微颤抖,脸颊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能够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怎么哭了?”
赵沐宸低下头,声音瞬间变得极其温柔,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她的发丝。
这语气,和刚才威胁黄蓉时判若两人,简直不像是从同一张嘴中说出来的。
“我担心你……”
穆念慈把脸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的泪水洇湿了他胸口的衣襟,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赵王府那么多高手,你一个人去,万一……”
她不敢说下去,那个“万一”后面跟着的画面让她连想都不敢想,只是死死抱住他的腰,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她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与他融为一体。
赵沐宸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穆念慈的脸颊上。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拍着穆念慈的后背,动作轻柔而有节奏,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没遇到危险吧?”
穆念慈抬起头,仔细检查他的衣服,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的衣襟、袖口、下摆。
她的手也跟着目光移动,翻来覆去地检查每一处细节。
生怕看到哪怕一丝血迹,哪怕一道裂口,哪怕一丁点打斗过的痕迹。
赵沐宸摇了摇头,动作从容而笃定。
“没有,让你担心了。”
“几个不入流的货色而已,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赵沐宸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到了极点,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掠过她娇嫩的皮肤,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她眼角停留了片刻,然后轻轻擦去那道泪痕。
穆念慈破涕为笑,紧紧贴在他怀里,仰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依恋和安心。
“相公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向老天还愿。
站在一旁的黄蓉看着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双手抱在胸前,手指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
用力撇了撇嘴,嘴唇翘得能挂一个油瓶。
满脸的不屑和鄙夷,那表情仿佛是看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事情。
装什么深情。
刚才在马车里,还对我动手动脚的,那双大手在自己腰上又搂又抱,一点都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