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连忙点头,神情也随之严肃起来,可那份严肃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被兴奋给冲得七零八落。
无他,在突然变得无限光明的未来面前,憋笑对两个半大的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太难了。
“接下来,我们只要按大哥哥说的按部就班的修行,每个月来他这里检查成果,不出几年,我们也能成为超级强的修仙者了!”
未来像一幅铺开的画卷,闪闪发光。
两人欢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雀跃,于是抱着卷轴,一路连蹦带跳朝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凡是途中遇见的邻里街坊,他们都会郑重地挥手打招呼,就连趴在路边晒太阳打盹的老狗他们也没放过,仿佛世界上的一切在这一刻变得格外亲切可爱。
“狗爷,新年好!”
“……”
路边的老狗抬了抬眼皮,又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后方的医馆内,姜明站在门口,目送着那两道小小的身影在街巷尽头逐渐模糊、直至被人流吞没。
良久之后,他的嘴角轻轻上扬。
看到两个可爱的小徒弟,让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当然,更让他感到高兴的,其实不仅于此。
识海深处的焱心红莲周边,那一缕金色变得愈发明亮了。
有某种特殊的力量正于火焰之中悄然孕育。
而在莲心之中,因果的气息时隐时现。
无声、复杂、厚重。
他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目光深远。
【因果之火么。】
【它是由什么特别的东西孕育而生,未来又会燃起怎样的光?】
【虽不知答案如何,但,的确令人期待……】
…………
二十年的光阴,化作一阵从不回头的风。
它掠过屋檐,拂过井口,填上泥土里的脚印,然后在人们偶尔惊觉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曾经熟悉的孩童已经长大。
旧瓦换成了新檐,村外的荒地连成街巷,灯火沿着夜色一直蔓延。
当年偏居一隅的小村庄,如今规模早已扩展了五六倍不止,成了一座繁盛的小镇。
对此,村民们却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支撑这一切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而是一间始终立在村中心的医馆,以及医馆中那道越来越像神仙的身影。
有人说,他能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拽回来。
也有人说,他神通广大,哪怕天生绝脉、命魂将熄,只要在那扇门前走上一遭,也能重新挺直腰杆。
更多的人则低声感慨——
二十年过去了,那人的容颜竟从未有过半分衰老。
就这样,大众的态度从最开始的略显生疏,渐渐变成了发自肺腑的敬畏。
而敬畏又随着来来往往的行商、逃难者甚至修士,向更远的地方扩散出去。
当然。
有光在的地方,从来不缺阴影。
慕名而来的求医者固然络绎不绝,但二十年的时间里,也不是没人动过歪心思。
有偷鸡摸狗之辈悄悄潜入,想要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医馆中进行一番零元购,但他们刚迈出两步便是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已经躺在了几百里外的荒坡上,对着星星发呆。
有其他地方来的势力自恃修为不俗,打着拜访的名义暗中探查药方,心中盘算着鸠占鹊巢,将药方传承据为己有。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甚至连医馆的门都没看清,在踏进医馆前就被全部打昏。
当他们再醒来时,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并在游街示众了一圈又一圈后,开始了为期一辈子的美好牢狱生活……
总之,偶尔的几场小风波并没有对医馆的平淡日子造成什么影响。
清晨开门,日暮落锁。
周边的邻居换了一批又一批,旧人带着感谢离开,也有新人怀揣忐忑到来。
唯有那扇门、那块匾、那道身影历经风雨而始终不变。
只是,再稳定的日子,也终有走到离别的一天。
二十年后的某一天。
这一天,看上去与过去的无数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街上商贩吆喝,灶台升起炊烟,孩童追逐打闹。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了医馆之中。
“师尊,师尊!”
已经成长为青年的顾月明火急火燎地跑进了医馆,二十年的修行将他的气息打磨得愈发深厚,如今赫然已是金丹之境。
“怎么了月明,这么急?”
许星灵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当年那个小心翼翼抱着卷轴的小姑娘,如今已出落为清秀明艳的少女,双目灵动、举止落落大方。
“是小灵啊。哎,还能是什么,老样子,那个宗门又来找我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