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液在口中漫开,呛得他眼角微微湿润。
“双剑盟……”他声音低沉,如同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它……终于还是成立了。”
石惊寒望着方丈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悲悯,忽然轻声问道:“方丈,您说……若是把这一生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统统封进一坛梅子酱里,它最后……会酿出什么滋味来?”
方丈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地将那个青布小包放在了石惊寒那染着血迹的掌心之中。
包里的梅子触手微凉,却在贴近他心口那枚墨色蟋蟀印记的刹那,悄然泛起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暖意,仿佛……一颗沉睡了漫长岁月的心,于此刻终于开始了轻轻跳动。
远处,云海翻腾涌动,忽有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烟气盘旋萦绕,竟在半空中缓缓凝成一朵小小的、不断旋转的赤色莲花——可那莲花的中心并非火焰,而是一面如冰晶般剔透的圆镜,镜中映出的并非人脸,而是一段模糊却鲜活的影像: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男孩,正蹲在梅镇后山的泥地上,用树枝专注地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石”字。他身后,两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边手脚麻利地将梅子塞进陶罐,一边笑骂着什么,那清越的笑声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依然清晰可闻。
石惊寒静静地望着那缕渐散的青烟,忽然,唇角轻轻扬起,笑了。
那笑容,比陈年的梅子酱还要酸涩,比最烈的醒酒汤还要灼人,却也比那流淌过的二十年光阴,还要澄澈,还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