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于白骨祭坛之上,祭坛由无数惨白骸骨垒砌而成,阴气森森。紫衣紫令悬于头顶,精血顺令纹蜿蜒滴落,在祭坛表面那些诡异扭曲的符文沟壑中流淌,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与邪力对抗。随着精血注入,古老符文次第亮起,紫光如涟漪般一圈圈荡漾开来,所过之处黑雾剧烈翻腾退散、隐匿其中的蛊虫纷纷化为飞灰,原本癫狂的众人动作渐缓,眼中血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震惊。
“这……这是何处?老夫怎会在此?”清虚道长率先回神,望着手中染血的紫檀杖,又看向周遭一片狼藉和受伤的同道,面露骇然与茫然。
灭绝师太亦清醒过来,瞥见被自己拂尘扫伤、倒地呻吟的武当弟子,顿时脸色煞白如纸,手中拂尘“当啷”落地:“老身……方才竟中了邪术,对同道出手?”
海川子更是慌得掷锤于地,赶忙扶起倒地弟子,连点其穴道止血,声音发颤:“罪过!罪过!我怎会如疯魔般对同道下此重手?!”
此时紫光渐黯,薛冰身影在祭坛上显现。她气息奄奄,原本英姿飒爽的紫衣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紧紧贴在身上,长发凌乱披散,几缕沾在汗湿的额前,面上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目光缓缓扫过逐渐清醒的众人。
“诸位掌门……你们总算醒了。”薛冰声如蚊蚋,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努力让每个人听清,“我乃紫衣门薛冰……石破天与快剑阁为救诸位,已在外苦战多时,牵制玄幽教众。而你们……早被玄幽教的替身傀儡蒙骗,那些替身精于易容模仿,假传指令、挑拨内斗,甚至率众围剿快剑阁,险些令正道武林自相残杀,元气大伤……”
“什么?!”九大掌门闻言,无不骇然色变,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与愤怒。
清虚道长气得胡须直颤,紫檀杖重重顿地:“岂有此理!竟有这等偷天换日之计!那老夫等人岂不是……”
“诸位险些成了靖安王与玄幽教的帮凶,双手沾满同道鲜血而不自知。”薛冰喘息着,每说一字都仿佛用尽力气,却仍坚持续道,“所幸此阵已破……蛊惑已除,真相亦该大白。三老命案的真凶,非是阿飞,亦非快剑阁,而是玄幽教与靖安王合谋所为。他们暗中杀害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嫁祸阿飞,欲借此案挑起正道与快剑阁纷争,再以替身傀儡搅乱江湖各派,好坐收渔利,颠覆武林……”
灭绝师太满面羞惭,望向阵外方向,低语道:“是老身不明是非,听信谗言,错怪了阿飞少侠,险些酿成大祸。”
海川子捶胸顿足,虎目含泪:“糊涂啊!我竟被奸人利用,伤了武当高徒,这、这该如何是好!老夫还有何颜面立于天地之间!”
薛冰身形一晃,险些软倒。她强提最后一口气,颤抖着手自怀中取出一枚莹润剔透、泛着淡淡暖光的玉佩,递向离她最近的清虚道长:“这是……清心玉,取自玄幽教祭坛深处,以地心暖玉雕成,可解石破天所中燃心咒。诸位……务必救他……他若入魔,正道……又失一柱石……”
“薛姑娘,你……”清虚道长急忙接玉扶人,触及其脉门,心中陡然一沉——那脉象微弱如风中残烛,跳动凌乱,已是油尽灯枯之兆,一身精血几乎燃尽。他老眼一酸,几乎落泪。
“我无碍……”薛冰轻轻一笑,笑容在苍白脸上绽开,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凄美,“只是……累了。望诸位……摒弃前嫌,齐心携手,共抗奸邪……勿让薛冰……白死……”
言毕,她缓缓阖目,身子软软倒入清虚道长臂弯,轻如羽毛。
“薛冰!”恰在此时,陆小凤与阿飞终于冲破那逐渐消散的紫光屏障,疾奔而入,见状皆是面色惨白,如遭重击。
陆小凤抢上前,几乎是从清虚道长怀中夺过薛冰,将她紧紧搂住,触手一片冰凉。他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你这傻子……为何偏要逞强?你若死了,我……我该如何是好……我答应过你师父要看顾你……”语无伦次,悲痛难抑。
薛冰眼睫微颤,竟又艰难地睁开一线,眸光涣散地凝向他,唇角漾起一丝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陆小凤……你这四条眉毛的……总算来了。我……没丢你的人吧?”
“没有,从未有过。”陆小凤语声哽咽,泪水终于滚落,“你是紫衣门最出色的弟子,是我陆小凤此生所见……最勇敢、最固执、也最让人心疼的姑娘。”
薛冰转眸,视线费力地移向一旁沉默伫立的阿飞:“阿飞少侠……此前误会,累你蒙冤,对不住了……”
阿飞默然片刻,握剑的手松了又紧,最终低声道:“该致歉的是我。我性情孤直,此前多有冲撞。多谢你……救了所有人。”他向来冷硬的语气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薛冰微微颔首,又望向清虚道长,气息愈弱:“道长……清心玉……拜托了……石破天他……性子烈……需有人……引导……”
“薛姑娘放心,老道以武当百年清誉起誓,定救石破天小友,不负所托。”清虚道长肃然应允,郑重将清心玉收起。
薛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