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严怀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又由青涨红,指着阿飞的手指都气得有些发抖,“反了!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公然袭击朝廷命官、毁坏官轿!本官……本官定要将你们这些目无王法的狂徒全部拿下,重重治罪,打入死牢!”
“严大人,且慢动怒。”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声音响起。只见陆小凤摇着一柄折扇,好整以暇地从围观的人群中缓步踱出,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您这火气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小心伤了肝脾。依在下看,这沧溟龙舟既然要扬帆出海,多载些人,也不过是途中多些热闹罢了。严大人携要务在身,不如……就让他们登船同行吧?”
严怀安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出面打圆场,而且态度如此“顺从”。他眼珠转了转,随即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下巴扬得更高了:“嗯……还是这位公子识得大体,懂得为官不易!罢了,本官就大人有大量,暂且饶过你们这回!”他挥了挥手,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官兵们见状,立刻欢呼起来,争先恐后地涌上跳板,将随身携带的沉重箱笼“砰砰”地堆放在甲板上,发出阵阵沉闷的撞击声。
薛冰趁机凑到陆小凤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满是疑惑:“陆大侠,你葫芦里这卖的是什么药?这狗官摆明了是仗势欺人,来抢地盘、耍威风的,你怎么还反过来帮着他说话?”
陆小凤“唰”地一声合上折扇,用扇骨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打着,望着甲板上忙碌又嚣张的官兵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而狡黠的精光,低语回道:“这严怀安身上所携带的盐税银两,数额必定极其巨大,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以幽冥教那无孔不入、贪得无厌的行事风格,绝无可能放过这个机会。让他登船,就等于将诱饵放在了明处。我们正好可以静观其变,等着那幕后的真凶自己按捺不住跳出来。届时,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便可坐收那渔翁之利,岂不省心省力?”“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薛冰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担忧的神色,“可是,那贪官严怀安的手下个个都是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之辈,万一在船上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端,咱们的处境可就麻烦大了,恐怕会平添许多变数。”
正说话间,花满楼忽然神色凝重地走到石破天身边,他眉头紧锁,低声说道:“石馆主,你可曾闻到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石破天闻言,立刻凝神静气,仔细嗅了嗅,果然察觉到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异常醒目的腥甜气息,这气味与之前裘老身上所中的血蛊气息极为相似,几乎如出一辙。“是血蛊!”他脸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失声低呼道,“严怀安的手下之中,竟然有人身中血蛊!”
花满楼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一名恰好路过的官兵手腕上,凝神探查了片刻。之后,他沉声缓缓说道:“此人所中的乃是‘血引蛊’,与裘老先前所中之蛊同出一源,而且蛊虫已经深入经脉脏腑,最多三日之内,此人便会毒发身亡,回天乏术。”“什么?”石破天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难道说,严怀安的手下,早已被幽冥教暗中渗透控制了不成?”
“恐怕不止如此,”花满楼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依我判断,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都已被血蛊暗中锁定标记。一旦血月之夜真正来临,他们全都会成为幽冥教祭典的祭品,无人能够幸免。”
此时,严怀安已经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大摇大摆地挤进了船舱之中,将下层舱室占得满满当当,几乎水泄不通。官兵们大声喧哗吵闹,有的甚至在甲板上公然生火做饭,浓烟滚滚而起,呛得众人连连咳嗽,苦不堪言。“这哪里是登船借住,分明是把整个军营都搬了上来!”阿飞冷哼一声,他那一身白衣已被烟熏得有些发灰,语气中满是厌恶,“再这样放任他们折腾下去,不等幽冥教动手,咱们恐怕就要先被这些官兵活活折腾死了。”
石破天望着船舱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而过,他冷然道:“无妨,暂且让他们嚣张片刻。待血月之夜真正来临之时,他们便会知道,这沧溟龙舟,究竟是谁说了算的地盘。”
海老拄着那根玄铁拐杖,缓步走到石破天身边,压低声音道:“石馆主,这严怀安来者不善,他随身携带的那些所谓盐税银两,恐怕背后另有隐情。我刚才趁乱瞥了一眼,发现那些箱笼之上,竟然刻着幽冥教特有的隐秘图腾。”“什么?”石破天心中猛然一凛,追问道,“难道严怀安此人,早已与幽冥教暗中勾结在一起了?”
“倒也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