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定主意,准备暂且撤离,日后再做打算。然而,就在她刚要转身、动作将起未起之际,一阵清晰可辨、由远及近的杂乱脚步声,蓦地从身后走廊的拐角处传了过来。妙空心中警铃大作,暗道一声“不妙”,反应极快地侧身一旋,如同游鱼般滑入身旁一堆杂物投下的、更为深邃的阴影之中,彻底收敛了所有声息。只见严怀安带着两名贴身心腹手下,提着一盏光线昏黄、不断摇曳的油灯,正神色紧张、步履匆匆地朝这个方向赶来。摇晃的灯光映照在他们脸上,清晰勾勒出那份混杂着警惕、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的神情。
“嗯?这面舱壁……为何会隐隐有蓝光透出?”严怀安在暗门前骤然停步,狐疑地举起油灯凑近细照,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大、大人……这、这该不会……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一名手下声音发颤,忍不住向后退缩了半步,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闭嘴!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扰乱人心!”严怀安立刻色厉内荏地低声呵斥,试图稳住局面也稳住自己,“这……这船舱之内,朗朗……呃,纵然夜深,又岂会真有鬼怪作祟!依本官看,定是这艘古船本身设计精妙,设下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机关暗格。”他嘴上虽说得强硬,心中却也七上八下,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好奇与职责,伸出手指,尝试着去触碰那些发光的奇异符文。岂料指尖刚刚触及符文表面,一股远比妙空感受时更猛烈的无形巨力轰然反弹,震得他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捂住了伤处。
“哎哟!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玩意儿!”严怀安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又惊又怒地低吼道,“快!快去给我找个懂行的道士,或者精通奇门遁甲的方士来!这地方……这地方着实邪性得很!”
这一切,都被藏在暗处的妙空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她险些忍俊不禁笑出声来,连忙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心中暗自嗤笑:“这个平日里贪赃枉法、作威作福的蠢官,到了这等诡秘之地,竟被吓得如此魂不守舍,真是既荒唐可笑,又莫名让人觉得有些可怜。”
待严怀安带着手下慌慌张张、如同惊弓之鸟般走远,杂乱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妙空才敢从阴影之中缓缓现出身形。她再次悄然靠近那扇隐藏的暗门,凝神注视着门上那些依旧在缓缓流转、闪烁着微光的复杂符文,目光逐渐变得锐利如刀,充满了不容动摇的坚定,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哼,任你机关算尽,结界森严。待到血月当空、天地异象之时,我妙空必定要潜入此门,拿到那枚传说中的、关乎重大的玉簪不可!”
她心意已决,转身便欲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专注于前方与心中目标的妙空全然没有察觉到,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另一片被堆积的缆绳和旧帆布覆盖的、更为深邃的黑暗角落里,一双沉静如水却又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正自始至终无声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那正是早已潜伏在此、暗中观察许久的石破天。他望着妙空那纤细却透着一股韧劲与决绝的背影,眼神深邃难测,心中暗自思忖盘算:“这位来历神秘、身手不凡的女飞贼,行事风格固然诡秘难测,令人难以捉摸,但观其目的与手段,或许……她真能成为打破我们眼下所陷僵局的一个意想不到的关键转机。”
与此同时,浩瀚的夜空之上,那轮颜色愈发深邃暗沉的血色月亮,正以一种庄严而缓慢的姿态,逐渐攀升至中天的位置。清冷中透着诡异的光芒如纱如瀑般倾泻而下,将原本漆黑的海面晕染上了一层朦胧而妖艳的暗红色调。庞大的沧溟龙舟,其古老船体似乎隐隐感应到了这来自天穹的、特殊的月光呼唤,深深镌刻在龙骨与关键肋板之上的那些古老符文,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开始次第亮起幽蓝如深海的光芒,与天边那轮血月散发出的红光遥相呼应,一蓝一红,仿佛在进行一场跨越了千古的、无声而玄奥的对话。而在这幽深船舱的各个角落,怀揣着不同目的、来自各方势力的身影都在黑暗中悄然调动着人手,默默积蓄着力量,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共同等待着那个被预言注定、即将风云际会的血月之夜正式来临。
而此刻的妙空,对身后那双注视的眼睛和船舱内涌动的暗流浑然不觉,她已经如同融入夜色的微风般,悄然回到了自己那处临时寻觅的、狭窄而隐蔽的藏身角落。她小心翼翼地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为不久后那场必将到来的、至关重要的行动养精蓄锐。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带着某种仪式感地,缓缓打开了那只随身携带的檀木匣子。匣盖开启的瞬间,仿佛有微光流转,她从中取出了那枚一直被她视若珍宝、温润剔透的玉簪。她的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温柔地抚过光滑的簪身,最终停留在那深深镌刻着的“沧溟”二字之上,反复摩挲,仿佛能透过这冰冷的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