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全完了,这下严大人可真成了名副其实的‘盐’焗严大人了。”薛冰死死缩在粗壮的桅杆阴影之后,手里下意识地攥着那半块硬如顽石、几乎能硌掉牙的烧饼,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刚才那阵黑烟就那么一卷,严大人连个响嗝都没来得及打,直接就没了踪影。咱们要是再不想出个脱身的法子,下一个被做成‘盐’焗点心的,恐怕就是我薛冰了。”
“闭嘴,安静吃你的石头饼去。”妙空低沉的声音传来,她一身紧束的黑衣几乎完全融进了浓稠的夜色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骇人的锐利光芒。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船头那个红衣胜火、仿佛在燃烧的身影上,“现在的关键早已不是严怀安的死活,而是那位……我们眼前的‘圣女’大人。”
甲板上幸存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妙空的视线,战战兢兢地望去。只见灵汐正静静伫立在四根冲天而起的血红祭柱中央,原本清冷出尘的面容,此刻被柱身散发的诡异红光完全笼罩。她缓缓转过身来,众人惊骇地发现,她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竟已化作纯粹而冰冷的赤金色,额间那枚赤月玉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随着她胸口的起伏一缩一张,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满船如同蝼蚁般挣扎的凡人。
“四祭已成,贪欲已偿。”灵汐开口,声音却不再是众人记忆中那温婉动人的渔家女语调,而是带着一种古老、空洞、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的回响,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幽深冰冷的海底最深处直接传来,“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圣女’履行她最终的职责了。”
石破天闻言,浑身剧震,体内那纯真无垢的心脉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毁灭性的巨大危机正在逼近。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灵汐,嘶声吼道:“灵汐!你到底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圣女?快停下!这根本不是什么祭典,这是邪术!是害人的邪术!”
“邪术?”灵汐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凄美绝艳却又令人心碎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藏匿着无穷无尽的悲凉与宿命的沉重,“石破天,你不是一直追问我为什么吗?一直想知道我隐藏的秘密吗?好,现在,就在此刻,我全部告诉你。”
她猛然张开双臂,那身如火的红衣在骤然加剧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招展的旗帜。身后,那四根仿佛浸饱了鲜血的祭柱,巍然耸立,成了她最令人窒息的背景板,散发出几乎凝成实质的压迫感。
“我从来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渔家孤女,”灵汐的声音穿透呼啸的风浪,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我的真实身份,是沧溟教当代圣女,是沧溟神在人世间唯一的代行者。这六溟祭典,便是我教传承的最高秘仪。而我降生于此的使命,便是集齐六位命定的祭品,唤醒那沉睡在无尽深渊中的上古妖祖,借助祂足以灭世的伟力,重塑这早已污浊不堪的天地乾坤,让这堕落的人间……重归最初的纯净与秩序。”
“重塑个屁的乾坤!”薛冰听得又惊又怒,忍不住从桅杆后跳出来骂道,“把人都死绝了、杀光了,那还能叫纯净?那叫坟场!是死地!你哪里是什么圣女,分明就是个给人间送葬的索命鬼!”
“住口!愚昧之徒!”灵汐一声厉喝,赤金色的眼眸如冷电般扫过薛冰,目光中蕴含的威严与冰冷煞气,吓得薛冰腿一软,差点直接瘫跪在甲板上,“凡夫俗子,目光短浅,怎配理解沧溟神的无上深意?亿万载之前,此方世界罪恶滔天,濒临崩溃,若非我教六位主祭慷慨献身,世间早已化为一片焦土废墟。今日之举,不过是重演当年救世的辉煌壮举罢了!”
“辉煌个鬼!那根本就是屠杀!”石破天怒吼一声,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翻腾的怒火与痛心,脚下猛地一踏,甲板为之碎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顾一切地冲向灵汐,“你醒醒!你是被人洗脑了!用活人献祭,那是杀人!是罪孽!绝不是救世!”
“洗脑……?”灵汐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深入骨髓的痛楚,但随即又被更为冰冷的决绝之色彻底取代,“或许吧……或许我确实被教导、被塑造。但我身负教规传承,血脉之中更流淌着无法挣脱的宿命诅咒。石破天,我对你的情意,是真的,这片刻的心动与温暖,我绝不否认。可这背负在我身上的宿命……它同样是真的,沉重得让我无法呼吸。”
她轻轻抬起一只如玉般的手,掌心遥遥对准疾冲而来的石破天。顿时,一股柔和却庞大到不可抗拒的无形力量凭空而生,宛如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硬生生将气势如虹的石破天稳稳挡在了三丈开外,寸进不得。
“别过来。”灵汐望着近在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