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冰何等心高气傲,闻言当即冷哼一声,反唇相讥,声音清越却字字如冰:“柳舵主多虑了。我薛冰执掌紫衣门多年,刀光剑影、龙潭虎穴也算见识过不少,还不至于在这小小的安乐镇就束手无策、成了累赘。倒是柳舵主,身为一方舵主,首要之务是打理好自家地盘,约束好手下,莫要让些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惹出是非,那才是正经。”
柳轻烟脸色微微一僵,笑容有些挂不住,目光立刻转向一旁静立的苏樱,脸上又换上故作关切的神情,语气却愈发绵里藏针:“哎哟,再看这位苏姑娘,真是我见犹怜,这般弱质纤纤、温婉柔顺的模样,一阵稍大的风儿恐怕都能吹倒了,怎么也敢跟着陆大侠他们来闯这风波不断的江湖?该不会是……另有什么特别的缘由或打算吧?”
苏樱闻言,依旧保持着温婉娴静的仪态,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声音轻柔似水,言辞却滴水不漏,柔中带刚:“柳舵主真是说笑了。小女子不过略通几分粗浅的医药之理,承蒙陆大侠不弃,允我随行,长些见识罢了。江湖风雨,固然难测,但既有诸位豪杰在前,想来总能化险为夷。柳舵主如此关怀,小女子先行谢过了。”行,不过是尽些微薄的力气,实在不敢存有任何其他的念头与奢望。
陆小凤眼见柳轻烟有意刁难,不由得眉头轻轻一皱,当即出言缓和气氛:“柳轻烟,我此番带领众人前来,实是有紧要的事务在身,你切莫在此胡闹生事。西院的客房向来清静,便全部留给我们一行人居住,你需安分守己,莫要再生出事端,否则,即便你我曾有旧谊,我也绝不会顾及情面。”
他说话的语气虽然平淡,却隐隐透出身为冰人馆馆主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威严。柳轻烟心头骤然一紧,生出几分怯意,不敢再行刁难之举,只得心怀不甘地领着众人往西院走去,然而她眼底那份未能得逞的不忿之情,却是丝毫未曾掩饰。
西院果然院落宽敞,地面以平整的青石板铺就,几间客房错落有致地分布其间。院中栽种着两棵海棠树,此刻正值花期,花朵开得繁盛艳丽,倒真是个幽静安宁的好去处。陆小凤迅速为众人分配好客房,叮嘱大家暂且在此歇息,随后便向阿飞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色。阿飞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退至廊柱的阴影之中,只见他身影微微一闪,便已没入那海棠树婆娑的树影里,顷刻间踪迹全无,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阿飞所肩负的任务十分明确——他需要在暗中密切监视石念安的一举一动,同时设法查证苏樱的真实身份与来历。
陆小凤对阿飞的本事了如指掌,深知他不仅剑法快如闪电、天下无双,在隐匿行踪与追踪探查方面更是堪称一绝。有他这样的人物在暗中盯梢,西院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恐怕都难以逃过他那双锐利的眼睛。
而此时此刻,另一间客房内的苏樱,刚一步入房中,便立即反手将门闩牢牢锁上。她从容地从发髻中抽出一根看似寻常的银簪,熟练地拧开簪尾,只见其中藏着一小卷藏青色的密令。密令之上,赫然印着绝情盟独有的暗记,字迹凌厉如刀锋,写道:**探查石念安底细,伺机夺取情丝刀,务必谨慎行事,切勿暴露自身身份**。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密令上冰冷的字迹,眼底先前那抹温婉柔顺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冽寒光。她本是受灵虚道长秘密指派,潜入冰人馆中,为绝情盟暗中搜集情报、探查消息。而石念安身上所携带的那柄情丝刀,正是绝情盟志在必得的关键宝物。此次安乐镇之行,她无论如何都必须设法拿到情丝刀,以完成盟中交付的重任。
正当她凝神思忖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几下轻柔的叩击声。苏樱反应极快,迅速将密令重新藏匿妥当,面上瞬间恢复了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她拉开房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段誉。
段誉手中捧着一包来自大理的特产蜜饯,脸颊因紧张或羞涩而微微泛红,说话也有些结结巴巴:“苏……苏姑娘,这、这是我从大理家乡带来的蜜饯,味道甜而不腻。你一路奔波辛苦,不妨尝尝看,或许能解些乏。”他眼底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痴迷之情,一颗心早已全然系在苏樱身上,心绪纷乱如缠绕的麻线。他明明知晓此行凶险异常,却仍旧无法控制自己对苏樱日益加深的倾慕与动心。
苏樱伸手接过那包蜜饯,脸上浮现出浅淡而得体的微笑,轻声道谢:“多谢段公子挂怀,段公子真是有心了。”她的语气虽然轻柔悦耳,却隐隐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感,心底早已将段誉归类为“可以加以利用的痴情之人”。
段誉见她收下礼物,顿时喜不自胜,还想再找些话题多说几句,却见薛冰正快步朝这边走来。薛冰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冷着声音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