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虎离山?洪少侠,你这话倒也说对了一半。”陆小凤手中折扇“唰”地一收,扇骨精准地点在掌心,一语道破关键,“柳凝霜之死,本身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凶手早已算准,一旦我们发现湖中尸体,必然会惊动全员,涌向船尾查看。如此一来,舱房附近便会暂时空虚。凶手正是利用了这短暂的空档,才敢大胆下手杀害洪长老。这一手声东击西,连环算计,玩得着实溜滑。”
一旁的薛冰此时也走上前来,她紫色的衣裙扫过光洁的地板,指尖轻巧而专业地点了点舱室内地面两处不易察觉的痕迹:“陆小鸡说得不错,而且依我看,凶手的行动恐怕还不止于此。他们是**分作两路行动**!一路人马负责杀害柳凝霜并抛尸湖中,制造足够大的动静吸引众人;另一路人马则潜伏在船上,伺机暗杀洪长老。两路人马配合默契,时机拿捏得分毫不差,这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且对花艇的布局、众人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哼!你一个小女娃家懂得什么断案验尸!”洪千古此刻看谁都可疑,尤其见薛冰一介女子侃侃而谈,更是满心不屑,斜睨着她,语气刻薄尖酸,“江湖厮杀,那是刀头舔血、拳拳到肉的真本事!不是你躲在深闺绣楼里猜度绣花样子、玩些机巧心思就能明白的!我叔父在丐帮纵横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等闲高手根本近不了他的身!就凭你红口白牙几句话,便想断定案情?不过是妇人之见,信口雌黄罢了!”
薛冰何曾受过这般轻视与侮辱,当即柳眉倒竖,一双凤眼里寒光乍现,毒舌本性展露无遗:“哟呵!好大的口气!原来丐帮弟子都是这般眼瞎心盲、不识好歹之辈?本姑娘指出凶手分路协作,是在帮你梳理线索,寻找杀害你叔父的真凶!你倒好,非但不领情,反而恶语相向,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怎么?莫非你心里有鬼,是凶手的同伙,故意在这里胡搅蛮缠,混淆视听,想阻碍大家查明真相不成?”
“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洪千古被薛冰一番连珠炮似的抢白气得浑身发抖,脸红脖子粗,当下就要不管不顾地扑上前动手。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直冷眼旁观的快活王猛地发出一声蕴含着内力的冷喝,声音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与怒骂:
“够了!都给本王住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活王满头白发无风自动,周身涌动的磅礴内力仿佛有形之物,瞬间压得大殿内的空气为之一滞,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眼下是起内讧、互相猜疑的时候吗?若查不出杀害洪长老的真凶,咱们这一船人,恐怕都要被那躲在暗处的幕后黑手玩弄于股掌之间,谁也别想脱身!”
他话音落下,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只听得见洪千古因悲愤而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堂里格外刺耳。就在这剑拔弩张、僵局难解之际,一直静默立于角落阴影中的苏樱,忽而缓步上前。她素白衣裙随步履轻摆,宛如静水微澜,温婉平和的嗓音恰似一股清冽山泉,悄然注入这紧绷欲裂的气氛之中:“诸位还请稍安勿躁。洪长老于舱内遇害,现场舱门紧闭,并无丝毫打斗挣扎的痕迹。试想,若非是**极为熟稔、能近其身侧而不引警觉之人**,又怎能让他这般江湖高手毫无防备,无声无息便殒命当场?由此推断,凶手必然就在我们这些人之中,或是这船上对我们底细、行踪极为熟悉的内应。”
此言一出,犹如石投静水,激起波澜。段誉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跳起来,手指急切地指向殿内众人,嗓门洪亮地嚷道:“苏姑娘此言极是!定然是自己人里头出了奸细!我早就说过这船上藏着居心叵测的坏人,薛姑娘先前还不肯信我!”
一旁的薛冰闻言,没好气地伸手狠狠戳了戳他的额头,语带嗔怪地怼了回去:“你给我闭嘴!才刚从蝴蝶泉的迷障和青梅酒的劲头里缓过神,脑子还不甚清醒,就又在这里瞎嚷嚷!倘若真凶听你这么大喊一声便自行现身,咱们何须在此处苦思冥想、费尽周折?”
段誉吃痛,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缩回身子,目光却依旧黏在苏樱身上,半点不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有何不妥。陆小凤见众人情绪因苏樱的分析而稍显安定,当即抓住时机,肃容主持大局:“既然苏姑娘已点破此案关键——凶手须是能近身洪长老的熟人,那我们便依此线索,挨个自述柳凝霜遇害前后的行踪。谁曾在那段时间离开过主殿,谁又曾独自待在无人可证之处,逐一排查,真相或可水落石出!”
他率先开口,声音清晰沉稳:“我发现柳凝霜尸体之前,一直身处主殿之内,与快活王殿下、石念安姑娘同在一处,此间多人有目共睹,可为佐证。”
阿飞紧接着冷声接道:“我全程负责戒备,视线未曾离开苏姑娘与殿外水域动静,寸步未离。”
薛冰简洁陈述:“我与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