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了,这些兽人在害怕。
奇怪,按照他们的情报,兽族大部分战士已经被所谓的“恩赐”改造了,那些被改造的兽人,眼中只有狂热,只有疯狂,只有对力量的盲目崇拜——他们不会害怕,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恐惧。
但这些兽人,居然在害怕。
肝帝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候,那十几个被他们俘虏的兽人斥候,突然动了,他们挣脱身边玩家的看管,朝着那五百个兽人狂奔而去,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带着一种找到亲人的激动。
“格罗姆卡氏子!”
“格罗姆卡氏子!”
他们跑到那个被搀扶着、颓废如死灰的兽人面前,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胸口。
“氏子!我们回来了!”
那个兽人——格罗姆卡,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左肩还残留着乌尔迦那一掌的伤痕,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但他的眼睛,在看到那些斥候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
“没事吧?”
斥候们连连摇头。
“大人,我们没事。”
“是那些半兽人……那些哈基米的勇士们救了我们。”
“他们杀了格鲁姆,杀了那些侮辱我们的畜生。”
格罗姆卡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头,看向那些站在尸山血海中的半兽人玩家。他的目光,落在肝帝身上,落在那柄插在地上的巨剑上,落在那张带着欠揍笑容的脸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困惑,也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些斥候继续说着,语速越来越快。
“大人,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没有接受恩赐,他们跟我们一样。”
“他们……他们是来帮我们的。”
格罗姆卡沉默了。
肝帝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扫过那五百个兽人,扫过那些破旧的铠甲、简陋的武器、疲惫的面孔以及那些恐惧的眼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格罗姆卡身上——这个被他们称为氏子的兽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然后,他愣了一下。
私密频道里,数据黑洞的声音响起。
肝帝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贱得让人想一拳砸上去。
“喂,你们,说吧,想怎么死?”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不屑的情绪。
“你们,你们是什么意思?”
那些刚刚还在庆幸的斥候听到肝帝说这种话都愣住了。
“那咋了,难道他们就不是入侵矮人部落的凶手了吗?”
肝帝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那些斥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你答应过不杀我们的!”
肝帝歪着头,看着那些斥候,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
“答应?”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那些斥候愣住了。
他们拼命回忆,试图找到这个半兽人承诺放过他们的证据。但他们找不到,因为肝帝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他只是没有杀他们,只是让他们带路,只是利用他们接近乌尔迦。
仅此而已。
“你……你不讲信用!”
一个斥候的声音带着颤抖。
“信用?”
肝帝笑了,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们兽族当初入侵我们人族的时候,咋不说这些东西?”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矮人俘虏。
“你们屠杀矮人的时候,咋不说这些东西?”
他收回手,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着那些斥候。
“弱肉强食,懂不懂?”
那些斥候的脸色,彻底垮了。他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肝帝说的是事实,他们兽族信奉的,从来都是拳头,是力量,是弱肉强食。
现在,轮到他们自己面对这个法则了。
肝帝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格罗姆卡。
他的右手,缓缓握住插在地上的巨剑,将剑从泥土中拔起。剑身上,还残留着乌尔迦的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他用剑尖指向格罗姆卡。
“现在,你有一个选择。”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格罗姆卡的耳中。
“拿起剑,按照你们兽族的规定——”
他一字一顿。
“我们进行一对一决斗。”
“赢了,我放你们全部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