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苔原的西侧往东灌,裹着碎冰和雪粒,打在白色的袍子上。雪粒撞上袍子之后弹开,被风卷走,再撞上下一粒。空气里的温度低到让呼吸都变得沉甸甸的。
三个人影在风雪中排成一行往前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捧着一颗光珠,光珠在她掌心里微微跳动。珠子里有一条更亮的线,始终指着正西方向。
欧若拉把光珠换到右手,左手缩进袖子里。她的手套指尖部分被冻得有点硬,握拳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冰晶碎裂声。
不过也就是手套外层冻硬了,手指本身还是暖的。她体内的能量一直在运转,寒气还没来得及渗进皮肤就被推了回去。
这是主上分开之前交给她的东西,叫她跟着光珠指引的方向走。她并没有细问,因为主上从来不会出错
走在最后面的人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深脚印。脚印很快被风抹平。
欧若拉回头看了看,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好像她们走过的那条路从来没有存在过。
“姐姐!你们累不累?”欧若拉朝后面喊了一声。
后面那个人往前赶了两步,和欧若拉并排走。她比欧若拉高一点点,走路的姿势很轻,鞋底踩在硬雪上几乎不留印子。
她抬手把面具往上推了推,但没完全推上去,只是露出下巴和一截嘴角。
“欧若拉,我好歹是你的姐姐,你问我累不累?”她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闷闷的,语气里带着一点笑意。
“你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都是累了。”欧若拉说。
对方沉默了片刻,然后把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面是一张和欧若拉有五六分相像的脸。同样的黑头发,同样的金色眼睛。但头发的颜色是均匀的黑,不像欧若拉那样一半黑一半白。
她的下巴比欧若拉尖一些,颧骨也更高一点。睫毛上沾着一层薄薄的霜。
“姐姐,你睫毛上结霜了。”欧若拉说。
艾格妮丝用手指在睫毛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了几滴水珠。她把面具夹在腋下,轻轻地捏了捏被冻红的耳朵
“在老家的时候从来不会结霜。”艾格妮丝往四周看了看,除了雪还是雪。
走在前面的第三个人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等她们。她没有摘面具,但风把她的袍子吹得紧贴在身上。
她的长发从面具下面垂出来,被风吹得往一侧飘。刘海上的冰蓝色挑染在白袍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你们两个要是累了就歇一下。”她朝欧若拉和艾格妮丝招了招手,“前面有个小雪丘,可以挡挡风。”
欧若拉摇摇头。
“我不累。我就是想让姐姐说句话。她一路上都不出声,我怕她闷坏了。”
艾格妮丝伸手在欧若拉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在认路,虽然根本没什么路可以认。”她朝前面的那个人看过去,“未来姐,你的光珠的方向变了吗?”
欧阳未来把面具推到了头顶上。她的鼻尖被冻得微微泛红,但表情很轻松。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光珠,用手指拨了拨珠子表面的光膜。珠子里的指针晃了两下,重新稳定下来,还是指着正西。
“方向没变。我们走了大概三个小时,按照这个速度,七天内到终点应该没问题。”
“终点到底有什么?”艾格妮丝问。
“不知道。”欧阳未来把面具从头顶拿下来,在手里转了转,“不过既然说要我们去那里,那终点肯定有重要的事。也许有人接应,也许有什么东西要我们去取。”
“也许有个小镇,镇上有个酒馆,酒馆里有热汤。”欧若拉接过话。
艾格妮丝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
“在老家你也是整天惦记着你哥哥做的的汤。到了这里还是惦记。”
“那可是哥哥做的汤。”欧若拉说得理所当然,“他在家的时候,厨房里永远有汤在灶上煨着。冬天的晚上从外面回来,推开门就能闻到骨头汤的味道。姐你不也想吗。”
艾格妮丝没有回答。她把目光转向了别处,睫毛低下去,遮住了眼睛。风把她额前的黑发吹乱了,她没有去拢。
欧阳未来把面具别在腰带上,走到欧若拉身边。她比欧若拉高了将近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冰蓝色的挑染刘海垂下来,在两人之间晃了晃。
“欧若拉,你可真是有口福呢。你说,在我不在的时候,哥哥会不会给我留一碗呢?”
“留过。每次煨汤都会多煮一份,装在单独的砂锅里,放在灶台最里面的那个角落。”欧若拉抬头看着她,“他说你以前最喜欢他做的饭。”
欧阳未来的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很小的弧度。那弧度在嘴角停留了片刻,然后被她收了回去。她伸手揉了揉欧若拉的脑袋。
“走吧。早点到终点,也许真有热汤喝。”
三人重新排好队形继续往前走。欧阳未来把面具别在腰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