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依旧低垂着头,仿佛外界的一切都已与他无关,只有那微微颤抖带着凝固血痂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宁清淼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剑,仔细扫过所有“证据”,那留影石影像真实,布阵图副本也确实是宗门机密。
叛宗之罪,铁证如山。
按律,当杀。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封被作为“证物”放在一旁略显皱巴巴的家书上。
信上字迹潦草,却充满了对女儿的关切与叮嘱,嘱咐她要听小叔的话,要好好吃饭,爹爹很快就能回去看她……落款处甚至有一个用墨水笨拙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小兔子,是他女儿最喜欢的图案。
这封信与那冷冰冰的布阵图和接头影像,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陈锋,抬起头。”
宁清淼缓步走到陈锋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陈锋身体一僵,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此刻写满麻木与绝望的脸,他的眼神浑浊,但在与宁清淼对视的瞬间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情绪。
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你看似认罪,实则求死。”宁清淼一语道破,“你想用死亡来掩盖什么?或者说,保护谁?”
陈锋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宁清淼不再逼问他,而是转向那黑衣执事和众长老,声音清越而冷静。
“证据链完整,叛宗行为属实,按律,陈锋当诛。”
黑衣执事脸上露出“理应如此”的表情。
但宁清淼话锋陡然一转:“然,裁决需明察秋毫,不止于表象!此案疑点在于动机与那封家书!陈锋叛宗,所得为何?财物未见增加,权力未见提升,反而使其女成为罪眷,孤苦无依。此举于他,有百害而无一利,不合常理!”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黑衣执事:“我要求,立即秘密控制并保护陈锋之女,详查其近况!同时,重新鉴定那份布阵图副本与留影石影像是否有被篡改或施加幻术的可能!我怀疑陈锋是受胁迫,其女可能已落入幽冥殿之手,他叛宗是假,被迫传递假情报或争取时间才是真!而那封家书,或许藏有真正的警示或线索!”
这个推断石破天惊!
黑衣执事脸色微变,几位长老也露出震惊和思索的神色。
几乎在宁清淼话音刚落的瞬间,场景微微波动,一道新的“信息”如同涟漪般传入。
是模拟裁决空间对她推断的反馈。
陈锋之女三日前于宗门山下小镇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而那布阵图副本经更高明的手段检测,发现其中几个关键点有极其细微且不符合陈锋绘图习惯的灵力残留,疑似后期篡改!
真相呼之欲出!
宁清淼心中大定,看向眼神骤然爆发出震惊,随后化为无尽悲凉与一丝感激的陈锋,沉声裁决。
“陈锋,受胁迫而做出危害宗门之举,虽情有可原,然其选择隐瞒真相,独自承担,险些酿成大错,亦有罪责!判:废去其执事之位,打入戒律峰寒狱,刑期三十年!待其女寻回,容其相见一面。”
“当务之急,全力营救其女,并顺藤摸瓜,揪出宗门内可能与幽冥殿勾结设下此局之内应!”
“此案,警示我等,律法如山,亦需洞察其下暗流汹涌之人性!”
陈锋听到女儿有救,听到宗门将追查内应,这个铁打的汉子终于忍不住,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他朝着宁清淼的方向重重地以头触地,哽咽难言。
黑衣执事与诸位长老相视一眼,最终齐齐向宁清淼躬身道:“裁决使明察!我等遵判!”
场景消散,案几上的卷宗浮现一个银色的“察”字。
“第二桩,裁决通过。洞幽烛微,直指本源。”
宁清淼站在原地,掌心微微沁出汗水,这一桩案件远比第一桩凶险,若她只是遵循表面证据,一条人命枉死不说,宗门内奸和真正的危机将被掩盖。
裁决之重,在于拨开迷雾,直视那最残酷也最复杂的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最终的考验。
场景变幻,她站在一座被魔气侵蚀、满目疮痍的村庄前。
一位身负重伤、气息奄奄的老者,正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抱住一个昏迷不醒、周身却隐隐散发着精纯魔气的少年。
周围是无数村民的幻象,他们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仇恨,以及一丝希冀地看着宁清淼。
案例三:入魔者与守护者。
卷宗摘要:村民阿牛为保护村庄,自愿接纳一缕远古魔魂入体,获得力量击退了来袭的低阶魔族,但自身也因此心智受染,濒临彻底魔化。老村长试图唤醒阿牛神智,失败重伤。
村民们恳求裁决:为避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