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带着人沿着山路往北推进。
二百多人,手电筒的光连成一条长龙,在山间蜿蜒。
走到一个岔路口,雷云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地上的轮胎印。
“猴哥,这边。”
新鲜的轮胎印,一条是面包车的,花纹宽而深;一条是小轿车的,花纹细而浅。
两条印子都拐进了左边的岔路。
猴子看了一眼那条岔路,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走。”他大步走在前面。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片开阔地。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是关着的,车身上印着“东升代购”四个字。
猴子的心跳快了一拍,加快脚步跑过去。
他拉开车门,往里看了一眼。
车上有血迹,不多,几滴,已经干了。
副驾驶座上散落着几个空箱子,还有一个保温杯,是梁群的,杯身上印着一朵梅花,杯盖没拧紧,洒出来的水已经干了,在座椅上留下一圈水渍。
“搜山,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猴子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开。
二百多人散开了,有人往山上爬,有人沿着山脚搜索,有人钻进树林里。
赵小军带着几个人往东边搜。
走了不到两百米,前面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半人多高,铁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他停下来,伸出手,示意后面的人不要出声。
他慢慢靠近洞口,侧耳倾听,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清。
“胜哥,那小子会不会死了?半天没动静了。”
刘建阳皱着眉问道。
“死不了。你下手没那么重。”孙德胜不以为然的说道。
“明天要是还不说,怎么办?”马洪涛问道。
“继续打。打到他肯说为止。”孙德胜的语气很冷。
赵小军退后几步,掏出手机,拨了猴子的号。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猴哥,东边有个防空洞,里面有人,梁老师应该在里面。我听到他们说话了。”赵小军小声说道。
猴子挂了电话,带着人往东边赶。
脚步声很轻,但很快。
不到五分钟,二百多人就把防空洞围了个水泄不通。手电筒的光从洞口照进去,把里面照得通亮。
孙德胜正在喝酒,杯子举到一半,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到洞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手电筒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下意识抬起手挡住脸。
“谁?”
没人回答。
猴子走进来,身后跟着雷云、赵小军、刘磊、孙浩,还有几十个穿着黑色衣裤的年轻人。
他们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堵黑色的墙。
孙德胜的手开始发抖。
杯子里的酒洒出来,溅在桌上。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一片空白。
孙德利的反应比他快,站起来想跑出去,却被门口的人一把推回来,摔在地上,磕破了嘴唇,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马洪涛要抄酒瓶,雷云一脚踹在他胸口,连人带椅子往后翻,后脑勺磕在地上,闷响一声。
刘建阳和赵红平吓傻了,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动。
猴子走到防空洞里面,看到梁群蜷缩在角落里,背靠着潮湿的墙壁。
他闭着眼睛,脸上全是血,青一块紫一块,嘴唇肿得老高,左眼皮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一道黑红色的疤。
他的手脚被绳子捆着,手腕勒出了青紫色的印子。
猴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转身走到孙德胜面前。
孙德胜站起来,腿在发抖:“大……大哥……我……我就是想弄点钱……没想伤他……”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都像被风吹散的落叶。
猴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猴子的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孙德胜被他看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
猴子蹲下来,看着地上的绳子和散落的酒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把人带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小军和刘磊解开梁群身上的绳子,把他扶起来。
梁群睁开眼,看到猴子,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靠在赵小军身上,腿在发抖,站不稳。
“送医院。”猴子说。
赵小军和刘磊一左一右架着梁群,慢慢往外走。
梁群的脚步很虚,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他咬着牙,没有倒下。
猴子站起来,看了一眼那五个蹲在墙角的人,又看了一眼雷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