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也笑了,那笑容很短:“五十万,明天天黑之前送到东升物流,你外甥还有右手。”
郑伟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后的老七跟着动了,砍刀握在手里。
五十多个人同时往前压了一步,脚步声沉闷如鼓。
但猴子身后那些人纹丝不动,像石头砌的墙。
“你知不知道这是同富县?知不知道我是谁?”
郑伟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猴子看着他:“知道。郑三爷嘛,同富县的黑老大。操纵选举、暴力行凶,什么都干。”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那又怎样?”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郑伟攥紧了拳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他们在等他下令。老七已经站到了他身侧,砍刀举到了齐腰的位置。
只要他点头,五十多个人就会冲上去。但他没有点头。
他看着猴子,月光下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没有畏惧,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自信。
那种自信让他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雷云等人从周围走了出来。
二百多人的气势,瞬间就压过了郑伟一伙人。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郑伟见己方劣势,心里便有了决断。
“五十万,明天给你们。”
郑伟松开拳头,转身往回走,走到老七身边时,他停了一下:“走。”
老七愣了一下,收起砍刀,跟了上去。身后的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着离开。
郑伟走得很慢。
装出他不是惊慌逃跑的模样。
……
上了车,郑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回县城。”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山神庙那个亮点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五十万他出得起。
面子他丢不起。
今晚当着几十个兄弟的面,他被一个云海来的小子压了一头,心里那股火蹿得老高,但他压住了。
老七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七,你说,东升敢不敢来同富县?”郑伟的声音不大。
老七转过身,想了想:“伟哥,东升再厉害也是在云海。同富县是咱们的地盘,他们来了,还能翻出您的手掌心?”
郑伟没说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不怕东升,也不怕林向东。
东升、林向东再厉害,也是在云海市。
而在同富县,他郑伟黑白两道通吃。
县局的人他熟,镇上的人他叫得动,那些结拜兄弟分布在各个要害部门。
林向东要是敢带人来同富县,他就敢让县局把他们都办了。
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他心里踏实了一些,闭上眼。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从他妹妹家楼下经过时,他没有停。
郑璃还在等消息,但今晚他不想再见她了。
明天让人把钱送过去,把人接回来就行了。
至于孙德胜那个混账外甥,手废了也好,省得以后在外面惹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凉意。
猴子看着那排车灯消失在盘山路的拐弯处,把手里最后一截烟头弹进夜色里。
雷云站在他旁边,赵小军、刘磊带着人在清理现场,把地上的烟头捡干净。
“猴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雷云疑惑地问。
猴子看了他一眼:“不然呢?把人全打趴下,然后等着他们报警来抓?”
雷云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猴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林向东的号。
“东哥,郑伟走了。答应明天送五十万过来。”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人撤回来吧。梁群送医院了?”
“送去了,市二院。伤不轻,但没有生命危险。”
“好。你们先回云海。”林向东说完挂了电话。
猴子把手机收起来:“撤了。”
二百多人纷纷上了车,猴子坐在副驾驶,雷云开车。
车子发动,驶入主路,往南边云海方向开。
……
郑伟的车停在了自家楼下。
他推开车门,老七跟下来:“伟哥,明天钱谁送?”
“你带人去。送到东升物流,交到那个叫猴子的人手上。”
郑伟顿了顿,“把人接到就走,不用和他们说其他的。”